她不敢久留,捏着这枚冰冷的金属片,以同样缓慢的度退回床边。
重新躺下,将金属片紧紧握在手心。
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灼热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是什么?
她强忍着立刻探究的冲动,静静等待。
屋顶上,再无声息。
窗外,万籁俱寂。
只有寒风掠过屋脊的呜咽,时断时续。
那个神秘的“雪夜来客”,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掌心这枚冰冷的金属片,证明着刚才那一切并非虚幻。
又过了许久。
久到苏念雪几乎以为天永远不会再亮。
久到她被寒冷和疼痛折磨得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梆——梆——梆——”
遥远而飘忽的打更声,隐约传来。
三更天了。
子时。
一天中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刻。
苏念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握着金属片的手,轻轻移到唇边。
对着手背,呵出一口微弱的、带着血腥气的白雾。
然后,她将那金属片有纹路的一面,紧紧贴在自己冰冷汗湿的额头上。
试图用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体温和湿气,去感受上面的纹路。
凸起,凹陷,转折……
不是字。
更像是一个……符号?
或者,一个极其简略的图案?
她努力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勾勒。
一个圆圈。
圆圈里,似乎有东西……
像是……两条相交的弧线?
不,不对。
是……火焰?
还是……水滴?
太模糊了。
无法确定。
寒冷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残存的意识一点点淹没。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刻。
她用尽最后的气力,将那枚金属片,塞进了自己贴身小衣最里层的夹缝。
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微弱的天光,再次透过高窗的明纸,渗了进来。
依旧是灰蒙蒙的。
但终究,是光。
腊月三十。
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