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压力,一种催促。
苏念雪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不能全是实话,但也不能全是假话。
“太后赏赐,乃莫大恩荣,何来异常?”她先定了基调,然后话锋微转,“只是……臣妾当时伤病交加,见那套头面金玉璀璨,华贵非凡,自觉气色衰败,仪容不整,恐不配戴,反失了体统,故而命人封存。此事,严嬷嬷当时也在场,可作证。”
她将“异常”引向自己“不配戴”的“自卑心理”,合情合理。
“只是如此?”魏谦追问,目光如钩。
“……”苏念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下定决心,然后才用更低、更轻的声音道,“除此之外……臣妾斗胆,当时确有一丝不妥之感。”
“何处不妥?”
“那套头面,太过……簇新。”苏念雪斟酌着用词,“金玉光泽耀目,像是……从未被人佩戴过。太后娘娘仁慈,所赐之物自然皆是上品。只是……臣妾听闻,宫中所赐,有时也会是娘娘平日喜爱、或曾用过的旧物,以示亲厚。这般全然崭新的……倒是少见。”
她这话说得极其委婉,甚至带着点“不识抬举”的惶恐。
但内里的意思,魏谦岂能听不出来?
他在怀疑赏赐的头面被动过手脚,而她在暗示,这头面“新”得有点奇怪,不像太后惯常赏人的“旧物”,倒像是……特意为了这次赏赐,新打制的?
这其中的意味,就深了。
是为了彰显恩宠?
还是因为……旧物不便做手脚,新物才更容易“安排”?
魏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郡君心细如。”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听不出褒贬。
随即,他话题又是一转,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那枚耳坠,另一只,太后昨日已派人送还。郡君可验看过了?”
终于问到这个了!
苏念雪心头一紧,面上却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如释重负:
“是。严嬷嬷昨日已将此耳坠送至。臣妾已验看,确与太后当日赏赐的另一只一般无二。太后娘娘慈恩浩荡,体恤下情,主动以物证为臣妾辩白,臣妾感激涕零,铭感五内。”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一口一个“太后慈恩”,将太后此举定性为“主动为臣下辩白”的仁慈之举。
魏谦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道:
“太后娘娘仁德,体恤臣下,乃郡君之福,亦是朝廷之福。”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毫无破绽。
但苏念雪却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魏谦没有对太后“物归原主”的行为本身做出任何评价,只是肯定了“太后仁德”这个事实。这是一种谨慎的、不置可否的态度。
“有太后娘娘明鉴,陛下圣裁,魏大人明察,臣妾相信,真相定能大白于天下。”苏念雪顺着他的话说道,再次将皇帝和魏谦本人也捧了上去。
魏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审视,有衡量,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怜悯?
苏念雪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下一秒,魏谦说出的话,却让她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安远侯世子赵慷,”魏谦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字字如锤,敲在苏念雪心上,“于西山锐健营驻地外三十里,一处荒废山神庙中,被找到了。”
找到了?!
苏念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是死是活?
魏谦继续道,语气无波无澜:“人还活着。”
还活着!苏念雪心中稍定,但随即涌起更大的疑惑。活着?那为何失踪?又为何出现在荒废的山神庙?
“但,”魏谦的转折来了,像一把冰冷的刀,悬在了半空,“神智昏乱,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经随行军医及后续赶到的太医查验,乃中了一种奇毒。”
奇毒!
苏念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何种毒?症状如何?”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症状……”魏谦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凌,刺向苏念雪,“与宫宴之上,安远侯夫人毒之初,有七分相似。面皮紫涨,喉中嗬嗬有声,四肢抽搐。只是赵将军身体强健,中毒似也较浅,未及致命,但毒性侵扰脑髓,以致……形同痴傻。”
形同痴傻!
与安远侯夫人毒症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