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若真“其言也善”,或许能说出一些关键秘密,甚至是……为她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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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太后的“念着”,是临死前的执念,是更深的栽赃,是拉她一起下地狱的疯狂呢?
“陛下,”苏念雪深吸一口气,再次叩,“太后娘娘凤体违和,臣女恐……”
“无妨。”皇帝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有太医在侧。你,是太后临终前,唯一念着的外人。进去听听,也是你的孝道。”
孝道。
两个字,重若千钧。
压得苏念雪无法再推拒。
“臣女……遵旨。”她缓缓起身。
在两名宫女的引领下,走向那垂落的、象征着无上尊荣、此刻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锦帐。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锦帐被轻轻挑起。
更加浓烈刺鼻的药味和衰败气息,汹涌而出。
内殿的光线,更加昏暗。
只有床榻边,点着两盏小小的、长明不灭的银灯。
明黄色的帐幔低垂,绣着繁复的龙凤呈祥图案,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
帐幔之内,层层锦被之下,隐约可见一个人形,枯瘦得惊人,几乎没了起伏。
只有那艰难的、一声接一声的喘息,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太后,昔日权倾后宫、甚至能左右朝局的太后,如今,只是一具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枯骨。
苏念雪在床边三步外停住,缓缓跪下。
“臣女苏念雪,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帐幔内,那艰难的喘息声,似乎停顿了一瞬。
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
像是枯瘦的手指,在费力地抓挠着锦被。
“……是……慧宜……?”
一个嘶哑、干涩、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帐幔内飘了出来。
几乎不像是人声,更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幽魂的叹息。
“是臣女。”苏念雪垂应道。
“……近……近些……让哀家……看看……”那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苏念雪犹豫了一瞬。
侧目看向侍立在旁的太医。
太医微微点头,示意无妨。
苏念雪这才膝行上前两步,靠近床榻。
帐幔被一旁的宫女,轻轻拉开一角。
一张灰败、枯槁、布满皱纹和死气的脸,露了出来。
双眼深陷,浑浊无神,嘴唇干裂乌紫,正是中毒已深的征兆。
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向苏念雪时,似乎凝聚起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复杂难言。
有怨恨,有不甘,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扭曲的光芒。
“你……来了……”太后看着她,嘴角似乎想扯动一下,却只形成一个怪异的、僵硬的弧度。
“哀家……一直在等你……”
苏念雪心头一凛,强自镇定道:“臣女惶恐,不知太后娘娘有何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