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魏谦?还是……别的官员?
“咔哒。”
门锁打开。
出现在门口的,果然是魏谦。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陈旧的深青色官服,手臂吊在胸前,额角的纱布已经换过,脸色比昨日在灵堂时好了些许,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依旧清晰可见。
他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文卷匣子的慎刑司书吏。
“魏大人。”苏念雪在青黛的搀扶下起身,微微屈膝。
“郡君有伤在身,不必多礼。”魏谦抬手虚扶,目光在苏念雪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神色。
他走进殿内,两名书吏将文卷匣子放在桌上,便垂手退至门边侍立。
“下官奉旨,有几处细节,需再与郡君核实。”魏谦开门见山,语气是惯有的公事公办的平稳。
“大人请讲。”苏念雪重新坐下,背脊挺直,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魏谦从书吏手中接过一份卷宗,翻开。
“关于太后赏赐耳坠一事,”他抬眼看向苏念雪,“严嬷嬷今晨在慎刑司再次录供,除昨日告知郡君的那些之外,她还提及一事。”
苏念雪心头一紧。
“何事?”
“严嬷嬷说,腊月廿五那日,她从内库领出赏赐之物,回慈宁宫复命时,曾将妆奁打开,请太后娘娘过目。当时,太后娘娘似乎对那对金镶红宝耳坠……格外多看了两眼,还亲手拿起,在手中掂量了片刻,才放回。”
太后亲手掂量过那对耳坠?
苏念雪的心跳,骤然加。
这意味着,太后很可能在赏赐之前,就察觉了耳坠的异常?或者……她本就知情?
“严嬷嬷可曾说,太后娘娘当时有何反应?说了什么?”苏念雪追问。
“严嬷嬷说,太后娘娘当时神色如常,只说了句‘成色不错,慧宜那孩子应该喜欢’,便命她装箱送出。”魏谦道,目光锐利地观察着苏念雪的反应,“郡君以为,太后娘娘此举,是何用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随口夸赞?还是……某种确认?
苏念雪脑中飞快转动。
“臣女不敢妄测圣意。”她谨慎地回答,“或许,太后娘娘只是见猎心喜,随手把玩。也或许……是娘娘慈心,想确认赏赐之物是否贵重得体。”
她给出了两种可能,但显然,第一种“随手把玩”的解释,在此刻听来,苍白无力。
太后那样的人物,会对一对即将赏赐给臣下的耳坠“随手把玩”,还“掂量”?
这更像是在……检查什么。
魏谦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严嬷嬷还提到,刘太医在宫宴前数日,频繁出入慈宁宫。除了为太后请脉,似乎还曾多次进入太后小佛堂旁的暗室。郡君在宫中时,可曾听闻,太后有在暗室礼佛或修行的习惯?”
小佛堂暗室!
又是这个地方!
昨夜“守门人”也提到了“藏着的门”!
“臣女入宫时日尚短,且多在外廷行走,对慈宁宫内廷之事,并不知晓。”苏念雪摇头,这是实情。
魏谦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他合上卷宗,从书吏手中又接过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包。
当着苏念雪的面,缓缓打开。
油布里面,是几块焦黑变形、形状不规则的金属和陶瓷碎片,还有一些烧得只剩边角的、绘有诡异符文的纸张残片。
正是昨日他在灵前提及的,西山别院废墟中现的“机括零件”和“符纹图纸”残片。
“这些物件,”魏谦将碎片推到苏念雪面前的桌边,“郡君可再仔细看看,是否……觉得眼熟?”
苏念雪的心,沉了沉。
魏谦,还在怀疑她与这些“乎寻常”的东西有关。
她凝目,仔细看向那些碎片。
机括零件焦黑扭曲,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精密的构造,某些榫卯接口和齿轮形状,确实巧夺天工,绝非寻常工匠所能为。
而那些符纹残片……虽然焦糊了大半,但残留的线条走向和那种独特的、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的笔触……
与她徽记上的“升腾气旋”纹路,隐隐有某种神似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