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与昨夜“守门人”展示的暗紫色方盒侧面那流动的暗纹,气息相通!
苏念雪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这些……符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带着适度的困惑,“线条古怪,不似中原文字,也不像寻常道家符箓。臣女……确觉有些眼熟,但实在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她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说法。
魏谦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眼熟……”他缓缓重复了一遍,然后,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小块暗红色的、质地坚硬的矿石碎块。
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细微的晶状反光。
苏念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矿石……这颜色,这质地……
与昨夜那片皮革夹层中隐藏的暗红色矿渣粉末,几乎一模一样!
也与温泉庄子坑道中现的那些暗红色矿渣,同出一源!
“此物,”魏谦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苏念雪耳边,“是在西山别院地下通道深处,一个隐秘的冶炼炉残骸旁现的。经初步辨认,似是一种罕见的、含有特殊杂质的赤铁矿。其伴生矿物,有剧毒。西山爆炸,或许就与提炼此种矿物时操作不当有关。”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苏念雪瞬间苍白的脸。
“而据江南回报,去年疫区‘墨尊’信徒聚集之处,也曾现过少量类似的、沾染了此种矿渣的器皿和土壤。”
“郡君,”魏谦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在江南,可曾见过……此种矿石?或听人提及过?”
来了。
最致命的问题。
将江南疫病、西山爆炸、诡异矿石,与她这个“亲身经历者”再次紧密联系起来。
苏念雪感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伤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任何一丝异样,都可能被魏谦敏锐地捕捉到。
“此等矿石……”她强迫自己镇定,目光落在那块暗红色的矿石上,努力回忆着,“臣女在江南时,疫区混乱,所见多是病患与药材,对此等矿物……并无印象。或许有,但臣女未曾留意。”
她再次将“不知”推给“未曾留意”。
“是吗?”魏谦不置可否,将那块矿石也放在桌上,与那些机括符纹碎片并排。
然后,他后退一步,目光深沉地看着苏念雪。
“郡君,下官奉命查案,只问真相。然此案牵涉之广,内情之诡,远寻常。太后薨逝,事关国体;西山爆炸,震动京畿;诡异符纹、罕见矿石、精密机括……这些,都非寻常逆党所能拥有。”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要一个‘交代’,朝野在看着,天下人也在等着。下官压力如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任何线索,任何可能,都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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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苏念雪,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告诫的意味。
“郡君是聪明人,当知此中利害。若真想起什么,或知晓什么……还望坦诚相告。隐瞒,或许能避一时之祸,但若因此延误案情,致使真凶逍遥,祸乱再起……届时,恐怕无人能保郡君周全。”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
魏谦在告诉她,皇帝和朝廷的耐心是有限的,案件必须尽快有个“结果”。
而她这个身处旋涡中心的“嫌犯”兼“证人”,如果不能提供有价值的信息,或者被证明有所隐瞒,那么,她很可能会成为那个被抛出来、平息事端的“结果”。
苏念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魏谦说的是事实。
皇帝将她留在此地“静思”,既是观察,也是等待。
等待她能给出更多“线索”,等待案情能有突破性的进展。
如果她一直“想不起”什么,那么,她的价值就会越来越低,处境也会越来越危险。
“魏大人的意思,臣女明白。”苏念雪垂下眼帘,声音低哑,“臣女定当竭尽所能,仔细回忆。若想起任何可能与案情相关的细节,定会第一时间禀报大人。”
她没有承诺“坦诚相告”,只是说“禀报”。
魏谦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如此,下官便不打扰郡君‘静思’了。郡君好生将息。”
他收起桌上的矿石和碎片,示意书吏拿起文卷匣子,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