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如一只漏气的气球,全身的力道都卸了下来。
她松开司彦景的手,掌心撑着额头,用仅她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真是糟透了……”
三个男人就这么在一家餐厅里对视上了。
苏青淮对苏枝意都冷着一张脸,对司彦景更是一点也不客气,眉眼再硬冷了几分,嫉妒与憎恨的心思全写脸上。
那眼神如生出了寒冷的冰碴,硬生生射入司彦景迷茫的眼里,恨透了司彦景一般。
三个人之间空气都凝滞成寒冰。
宋敛的情绪不像苏青淮一样显露得那么明显。
他对苏枝意笑,对司彦景也笑。
对司彦景的笑意还更深了,向司彦景礼貌微笑点头。
温和、谦逊、有礼。
仿佛只是萍水相逢的一次偶然碰见,并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
司彦景不认识苏青淮,可他认识宋敛。
他心里很多疑问想问苏枝意,于是他匆匆地朝宋敛回了一个点头。
和这两个男人依次交流完眼神,他转过头。
回想起刚才苏青淮恨不得要把他千刀万剐一样的表情,他眉头越皱越紧。
司彦景努力在脑子里搜寻刚才对他没有半点好脸色的苏青淮:“那个人怎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也没招惹他啊。”
“嘶……我好像记得他和我们一个班,是……姓苏对吧?”
他在学校注意力一直在苏枝意身上,连班上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一天24个小时,他全拿来看苏枝意都看不够,更别说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了。
他隐隐约约记得刚才那个不友善的冷脸男是他们班上的人,坐在班级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上。
班级花名册他匆匆扫过一眼,因为那个冷脸男和苏枝意一个姓,所以他多留意了苏青淮这个名字几眼。
可当司彦景将自己的疑惑全说出,再度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枝意时,苏枝意却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住嫩粉的下唇,她的面色霎时变得灰败,连粉底都遮掩不住她的憔悴。
眼中貌似还噙着泪,水盈盈的,下一秒就要从眼角如珍珠一样连串滴落。
在身后的一缕长发自她圆润的肩头滑落至胸前,破碎感又添了一分。
苏枝意此时就如一枝枯萎的花。
叶片掉完了,枝也软了,娇艳欲滴的花瓣也蔫了下来。
她声音略微沙哑,带着司彦景都能听出的失落:“是,他是姓苏……”
“他叫苏青淮,和我一个姓。”
紧接着,苏枝意猛然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司彦景,眼眸里掠过一丝慌乱与渴求,还有对司彦景浓浓的爱意与依赖。
她像是抓住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般,声音里的哽咽再也藏不住了,情绪如洪水倾泻而出。
“他、他……抱歉,彦景,在这里我不能说,晚些我再给你说好吗?至少……等他们走了,我才敢跟你说。”
“彦景,我不会骗你,你是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也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呜……”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远远看见宋敛和苏青淮起身朝他们这边走来。
宋敛率先起身,他优雅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灰,如同在自家后花园闲庭漫步一般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苏枝意紧咬了一下下唇,眼角恰到好处地滑落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偏过头去,头发遮掩住了她大部分面颊。
可从她小幅度耸动的肩膀和传入司彦景耳中的轻微抽泣声可以看出。
她在哭泣,她在委屈,他是她唯一信任的人,也是她的依靠。
司彦景有再多的困惑,在见到苏枝意脆弱的一面后全都消失了。
任谁都看不得喜欢的人哭,他也一样。
他从来没有安慰过人,只能生涩地抽了两张纸巾朝苏枝意递去。
向来骄傲的司二少放低身段,轻声安慰着苏枝意:“你别哭啊,吃饱了吗?吃饱了我就去结账。”
“没事没事,等结完账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你把你的委屈慢慢说出来,我一定会给你解决。”
苏枝意接过司彦景递来的两张纸,攥紧在手心里,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宋敛和苏青淮果然走到司彦景和苏枝意的桌旁,停在他们二人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