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从劳改农场回来以后,这片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偷粮食、跟易中海不清不楚、被抓进去劳改。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早就在街坊邻居嘴里传了个遍。
谁说起贾张氏都要啐一口,骂一句“不要脸的老寡妇”。
以前她在院里指手画脚,谁家的事儿她都要插一嘴,别人碍于易中海的面子,多少让她几分。
现在易中海配去了大西北,聋老太太躺医院里出不了声。
她没了靠山,又背了一身烂账,走在巷子里都没人愿意跟她打招呼。
贾东旭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钳工技术虽然不咋滴,但好歹也是个正式工,每个月工资拿得稳稳当当的。
人长得也不差,个头不矮,五官端正,穿上工作服往那儿一站,也是个精神小伙子。
搁在以前,这样的条件,媒人早就踏破门槛了。
可现在呢?
媒人一听说他姓贾,他妈是贾张氏,扭头就走,连坐都不肯多坐一会儿。
贾张氏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贾东旭的年纪一天比一天大,再不娶媳妇,耽误下去怕是真要打光棍了。
她托了好几个媒人,许了高额的谢媒礼,可人家跑了几趟,回来都是摇头。
城里的姑娘,但凡家里条件差不多的,一打听贾张氏的名声,直接回绝,连见面都不肯。
有的姑娘倒是愿意考虑,可一开口就是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还要一百块钱彩礼。
贾张氏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一百块钱?
她哪儿来的一百块钱?
易中海藏的那点私房钱她一分没捞着,全被一大妈卷走了。
她自己手里那点家底,可是她的棺材本,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来花的。
没办法,城里不行,就只能往农村看了。
媒人从北京郊区秦家村找了个姑娘,叫秦淮茹。
长得白白净净,眉眼周正,身材也好,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看。
家里是地道的农户,父母都健在,只是家境贫寒,全靠几亩薄田勉强糊口。
她上头有个哥哥,底下还有个年幼的弟弟,一家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秦淮茹一直在家帮着父母操持家务、打理农活。
她娘想着给女儿寻个城里工人的亲事,多要些彩礼,也好帮衬家里。
给哥哥和弟弟谋点活路,这才托着媒人四处奔走。
贾张氏咬咬牙,托媒人去谈。
媒人跑了两趟,最后商定,给十块彩礼。
贾张氏还想再往下压,媒人直接撂了话。
“贾婶子,人家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条有身条,要不是家里穷等着用钱,轮得到你家东旭?
十块彩礼钱,一分不能再少了。
你要是嫌贵,这事儿就拉倒,我再给东旭找别家。”
贾张氏肉疼得跟割了她的肉似的,在屋里坐了一整天,翻来覆去地算账。
十块钱彩礼,加上买糖、买瓜子、扯布做衣裳的钱,怎么着也得花出去十五六块。
她家东旭大半个月的工资就这么给出去了。
可没办法,贾东旭的年纪不等人,再拖下去,连农村的姑娘都不一定愿意嫁了。
她咬着后槽牙,从炕席底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数了三遍,十块钱,递给了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