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见慕予礼疑惑,灵真还贴心为她解释一番:“她与你们天上的侍女换了魂,为了防止你认不出她。我将她的脸描摹了出来。”
&esp;&esp;慕予礼若有所思地颔首,忽地一抬眸,紧盯着灵真。
&esp;&esp;“你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样貌,你见过她?”慕予礼眼中敌意渐浓,将扶光搂紧了后退。
&esp;&esp;灵真轻抬眼帘,声音寡淡:“自然是见过,而且,还很熟识。”
&esp;&esp;这灵真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我不是好人”,就差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了。
&esp;&esp;竹影被光切割成参差不齐的碎片落在阴湿的土壤上,灵真脚下的布鞋缝补痕迹明显。她垂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冷帽下,乌发间夹杂着许多白丝。慕予礼皱眉,明明她的设定里,灵真现在应该也才三十岁而已。怎会有那么多白发?
&esp;&esp;灵真将冷帽整理压低,盖住那些白发。她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嗤:“慕仙子,白发徒生,皆是大悲过后,人心裂开的碎片,化作了乌发间突兀丑陋的一缕白。”
&esp;&esp;一滴温热的泪珠落在慕予礼指尖,她微讶低下头。怀中的扶光不知是怎么了,两行清泪直直地坠下来,划过她的下颚,流向颈间大片的雪白,再在锁骨停留片刻,越汇越多,随后又向衣里坠去。
&esp;&esp;“扶光?扶光!”慕予礼大喊,她眉心一片乌黑,显然是被什么魇住了神魂。慕予礼注意到扶光嵌入了掌心里的指甲,鲜血将甲缝晕染。慕予礼想要掰开她的手,可偏偏扶光握得极紧,叫她费了好大一番劲才将她的手掰开。
&esp;&esp;慕予礼想要用清心铃唤醒扶光,又回想起灵真的话,情急之下,对她吼道:“你快把你的结界解开啊!”
&esp;&esp;灵真却好似没听到一般,转过身朝那洞窟里走去。直到她的身影被黑暗湮没,洞窟又变成了森林的一角。
&esp;&esp;杀意
&esp;&esp;杀意满头青丝变白发。
&esp;&esp;幽潭水波微漪,唰唰树声像人的脖颈被麻绳摩擦一样。明明只是一汪小潭,可往里瞥时,水蓝而深不见底。清澈如明镜,不见游鱼。既如此,那些浮尸又是被什么东西啃食的不成人形。
&esp;&esp;叮铃——叮铃——
&esp;&esp;“四月春,蛊新娘。花轿出,隔阴阳。蛊虫升,三界降。蛊新娘,无新郎。八月升,四月沉。鸟雀惊,猛兽避。见青虫,速退去。”
&esp;&esp;“四月春,蛊新娘。花轿出,隔阴阳。蛊虫升,三界降。蛊新娘,无新郎。八月升,四月沉。鸟雀惊,猛兽避。见青虫,速退去。”
&esp;&esp;童声吟唱两遍,又缄默半晌。接着,又再度回响。看不到任何人影,可这首令人浑身发颤的童谣,就在这幽潭深处不断地回荡。如同幽潭荡漾开来的水纹,水面依然波澜不惊。忽然,慕予礼怀中的清心铃剧烈晃动起来,她将清心铃从衣襟里取出,银铃表面突现一道裂痕,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esp;&esp;原本已经泡发的浮尸发出锯木头一样的咯吱声,接着,他们直起身,四肢扭曲着朝慕予礼走去。扶光与江一鸣都陷在昏迷中,独留她一人应对这二十来只行尸。而且,还有不少行尸从水底浮上来,跟随着它们一同往岸上走。
&esp;&esp;幽潭的岸边狭仄,若是这些行尸全都一窝蜂涌上来,只怕她一人根本无法应付。清心铃已经碎裂,可没了铃舌,却依然能作响。慕予礼回想起灵真的话,在她布下的阵法里,自己越是想要摇铃唤醒他们,便会令他们陷入越深的昏迷。
&esp;&esp;红白的花轿不知何时出现了空中,而这次,花轿里空无一人。
&esp;&esp;慕予礼拔出腰间的青莲剑,这把剑与她神魂契合,幽幽绿光在剑锋,蓄势待发。
&esp;&esp;慕予礼轻啧,不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些东西上岸。若是让它们上岸了,就退无可退了。
&esp;&esp;剑波横扫而来,将大部分行尸拦腰截断。骇人的是,哪怕是被腰斩,它们依然在前进。下身靠着腿,上身用手划。
&esp;&esp;没办法了干脆直接将它们炸成灰罢。
&esp;&esp;慕予礼心想着,拿出紫符念咒。片刻后,她将符纸甩出。爆炸声似天雷轰鸣,黑烟滚滚看不清潭上情况。慕予礼将剑横在面前,她没再听见行尸的低吼声,正想拨开烟雾时,几条青虫便破开烟雾直冲她面中。
&esp;&esp;慕予礼:“!!!”
&esp;&esp;若不是她有先见之明用剑护住自己,只怕此时已经被青虫蚕食了脑子,控制全身。慕予礼朝左侧腰低头,双脚稳步扎在地上支撑身体的所有重心,随后挥剑将那几条青虫斩断。明明是虫子,却发出了婴儿啼哭一样的尖声。慕予礼心跳如雷,冷汗自额间往下渗。
&esp;&esp;这未免,也太可怕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