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痛觉催化着血魔带来的疯狂。
&esp;&esp;连带着,那支捅向沈栖音心口的箭,都显得那么有趣。
&esp;&esp;沈栖音咳出血,看着身下的扶光,意犹未尽道:“爱苍生的神女,在除魔时,也会流泪吗?”
&esp;&esp;在一片模糊的视线里,扶光拼凑出沈栖音的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怎么会哭成这个样子。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原本的沈栖音回来。鲜血向下流淌,扶光几乎握不住箭。她以灵力幻化的箭支,就这样直直刺入沈栖音心口。扶光哭腔里带着控诉的恨意。
&esp;&esp;“你不是答应过我,绝不会忘记我吗?沈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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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碎碎念:混乱交杂的世界线里,不论哪一条线沈栖音都爱阿光。
&esp;&esp;无能为力
&esp;&esp;无能为力撚去那一滴落寞。
&esp;&esp;沈栖音眼里徒现迷惘,她瞳孔的猩红半退又沉深几分,魔族的致命伤并不在心脏,剧痛之中沈栖音的意识如斑驳的铜镜落入溪流,在急湍中又被洗涤半清。
&esp;&esp;枯瘪的梨树稀疏的枝头有一只乌鸦伫立,它张开右翅,用喙去啄松垮的鸦绒,眼珠提溜转着。一根羽毛从分叉枝头的空隙间落下,夕曛倾注的最后一缕光将它照得五彩斑斓,落在沈栖音腿侧的泥水上,轻浮着。血蜿蜒流淌,土黄中夹杂着暗红。
&esp;&esp;沈栖音的动作停了下来,半晌,扶光才有勇气抬腕。要驯服一头凶猛的雌兽,远比驯服雄性要困难的多。驯服雄性,要施压,要半臣服,要让他体会到温柔。
&esp;&esp;而驯服强大凶猛的雌性,需要的却是强大而苛刻的爱。
&esp;&esp;甩过去的巴掌,刺向心口的箭。夹杂泪水的控诉,和报复的力量。从不屈服,亦不需要她屈服。
&esp;&esp;沈栖音倏忽间静默下来,她眼睛一下也没有眨,直直盯着扶光。
&esp;&esp;扶光垂下眼睫,握着箭的那只手正试探性地一根一根松懈,而灵力又酝酿于左手。直到每一根手指松开,沈栖音都没有展露任何攻击性,扶光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
&esp;&esp;灵力覆盖在肩膀的伤口上,皮肉逐渐愈合,却也疼得令她紧蹙眉头。就在扶光伤口愈合之际,怀中突然多出的重量让她骤然无措。
&esp;&esp;沈栖音似乎已经无法支撑身体,倒下来时箭又插得更深。
&esp;&esp;她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哼声,扶光眼疾手快撑住沈栖音的肩膀。她看着沈栖音的眼神复杂极了,最终还是叹出一口气。
&esp;&esp;一个时辰看似不长,对于她们二人而言,却如赤身裸体地躺在烧红的炭堆上。
&esp;&esp;沈栖音觉得自己浑身的皮像是被钝刀一点一点剥下,浑身都是撕扯的痛。胸口染血的绷带还绑了一个形似玉腰奴的结,身上的缚仙绳捆得极紧,只动一下皮肉都会火辣辣的疼。
&esp;&esp;她半垂着头没有力气抬,发丝乌泱泱地“洒下来”,几乎遮盖了整张脸。唯独能从间隙中瞥见一抹苍白。
&esp;&esp;她的眼睛还未完全恢复,看东西还模糊不清有重影。只是,眼前人的身形实在是太熟悉。明明也只有几次交锋,可那道清影却是完全刻印在脑海里。沈栖音指节微蜷,被血魔吞噬的记忆正以火星落粮仓的速度恢复。
&esp;&esp;而自己的目的,也就此达到。
&esp;&esp;只可惜,没能留住那个灵真。沈栖音轻嘁一声,嗓音沙哑如尘灰:“不借此机会杀了我,你只怕会后悔。”
&esp;&esp;扶光并未领会这一层含义,她整理着衣衫,正担心慕予礼她们去到了哪。那两个魔种早在方才自己与沈栖音的争斗里,逃窜的不见尾影。
&esp;&esp;扶光与沈栖音对坐,她靠着那棵梨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往生山了。她没忘记洛挽重伤之际的恳求。即便再不爽,扶光还是想要帮她。
&esp;&esp;她垂睫,道:“若能杀得了你,我万死不辞。”
&esp;&esp;闻言,沈栖音嗤笑一声,对她的话颇为不屑:“杀不了我,是心软下不了手,还是能力不够,徒有其名。”
&esp;&esp;扶光忽而觉得自己性子沉稳了许多,若换以前,只怕要被沈栖音这段话气得跳脚。天色已晚,若带着沈栖音一块走,只怕她会趁夜色正浓做些手脚。
&esp;&esp;扶光微微侧首靠着树干,她的精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困倦地半阖着眼,昏昏欲睡。
&esp;&esp;她双手环住膝,耳边蚊虫嗡嗡作响,又烦躁抬手去拍。
&esp;&esp;人间一年是天上一天,最接近天宫的地方,也只有往生山了。往生山是否也是这样呢?手有些酸了,她便由其自然垂下,再抬眸去盯着沈栖音,反讽道:“说这么多,不觉得累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