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再犹豫,半抱半扶地带着方最,用最快的速度挤出夜市人流,拦下一辆出租车。
&esp;&esp;“小伙子没事吧?”司机从镜子里看到方最苍白的脸色,也皱了眉,“要不要先送你们去趟医院的啦?”
&esp;&esp;——回酒店。
&esp;&esp;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esp;&esp;——方最,听我的。
&esp;&esp;——回酒店。
&esp;&esp;方最缩在周泊止怀里,他的嗓子干得厉害,听见这话,抓着周泊止的手猛然用力,指甲控制不住掐进皮肤。
&esp;&esp;“什么?”感觉到他有话要说,周泊止立刻配合地弯下腰,将耳朵贴在他唇边。
&esp;&esp;“回、回酒店……”
&esp;&esp;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那个陌生的系统声音言听计从,
&esp;&esp;“”好,我们回酒店。”周泊止回绝了司机,一只手在方最的背上来回安抚,像是在给一只因为环境应激的猫咪顺毛。
&esp;&esp;回到酒店房间,周泊止先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又倒了杯温水在方最手里暖着。摸到温热杯壁的一刹那,指尖的冰凉放入沁入骨髓。
&esp;&esp;“好些了吗?”周泊止蹲在他身前,声音压得很低。
&esp;&esp;“……”方最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esp;&esp;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esp;&esp;说什么?
&esp;&esp;说系统不在了。
&esp;&esp;说他看见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人。
&esp;&esp;说那个人他甚至完全不认识。
&esp;&esp;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开口:
&esp;&esp;——不必费力和他解释那些,我已经屏蔽了你的情绪标签,从现在开始,你想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知道。
&esp;&esp;方最的身体瞬间绷紧。
&esp;&esp;“谁让你这么做的?你知不知道——”
&esp;&esp;——方最,
&esp;&esp;方最的心猛地一跳,未说完的半句话也就此哑在喉咙。
&esp;&esp;过了好几秒,他才蠕动嘴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这样就很好。”
&esp;&esp;——是吗?
&esp;&esp;机械音的话音刚落,方最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了变化。房间里柔和的灯光瞬间暗下来,空气的流动也仿佛凝滞,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脑袋顶到天花板,接着,
&esp;&esp;他看到了周泊止。
&esp;&esp;或者说,他看到了周泊止和“他。”
&esp;&esp;不是此刻蹲在他面前的准备,而是……几个小时前,他小憩那一个小时里的周泊止。
&esp;&esp;画面中的周泊止,眉头紧锁,嘴唇抿得毫无血色。他一手揽着方最,一手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手背青筋隐隐突起。
&esp;&esp;——它应该和你说过,记忆区的异常只要被激活,就会无休止地发作。
&esp;&esp;方最的视角被迫拉近,近到他深知能看到周泊止因为不适而微微筋挛的肩膀,听到他压抑不住而从齿缝中泄露出来的痛苦闷哼。
&esp;&esp;然而,就在“方最”在睡梦中无意识发出的一点模糊呓语时,周泊止的动作猛地蹲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轻柔:“我在呢,好好睡,好好睡……”
&esp;&esp;说着,他还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方最靠得更舒服些,动作轻缓地好像是在针对什么独一无二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