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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2页）

&esp;&esp;只等他点头，就可以将他的一切行为都合理化。

&esp;&esp;祝雨山静默良久，道：“不管他有没有欺负我，我都杀人了。”

&esp;&esp;石喧：“哦。”

&esp;&esp;祝雨山：“你不怕？”

&esp;&esp;石喧不解：“怕什么？”

&esp;&esp;“我。”祝雨山直视她的眼睛，试图找出她真实的情绪。

&esp;&esp;他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也不在意任何人、包括他的妻子对他的看法。

&esp;&esp;但今晚的月光太亮，旁边的尸体太丑，石喧穿着里衣提着桶的样子，有点太超出他的理解。

&esp;&esp;所以他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esp;&esp;作为一颗很会举一反三的石头，石喧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看似在放空，实则已经从祝雨山的反复追问里，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言外之意。

&esp;&esp;夫君在害怕。

&esp;&esp;虽然他被欺负在先，但冲动杀人之后，多少会有点后悔吧。

&esp;&esp;凡人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后悔。

&esp;&esp;石头轻轻地叹了声气，迎着祝雨山的目光走过去。

&esp;&esp;“你不要怕，”她扬起唇角，勾勒出一个贤惠的微笑，“我们把他藏起来，不会有人发现的。”

&esp;&esp;月光下，她的笑容僵硬又森冷。

&esp;&esp;祝雨山却笑了。

&esp;&esp;他半张脸都沾了血，这样一笑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美艳恶鬼。

&esp;&esp;石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想她家夫君确实生得好看。

&esp;&esp;“好，我不怕。”他笑意盈盈，眸色如碎开的湖泊。

&esp;&esp;石喧：“所以，他真的欺负你了？”

&esp;&esp;石头的犟劲又上来了，明明在提问时已经预设答案，却还是想听夫君亲口回答。

&esp;&esp;“对，他欺负我，”祝雨山还在笑，一向端方的人靠在门上，透着一丝邪气，“所以我杀了他。”

&esp;&esp;听到他亲口承认，石喧点了点头。

&esp;&esp;按道理来讲，作为一颗善解人意的石头，在知道夫君被欺负后，应该温声细语地安慰他。

&esp;&esp;但还有两三个时辰天就亮了，她得在天亮之前，尽快把尸体处理了才行。

&esp;&esp;思索再三，她跟祝雨山商量：“我等会儿再安慰你好吗？”

&esp;&esp;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祝雨山却听懂了。

&esp;&esp;他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黑沉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眼睛。

&esp;&esp;她也在看他，只看他。

&esp;&esp;仿佛尸体不重要，他有没有杀人也不重要。

&esp;&esp;仿佛只要是他，以及与他有关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合理的、正常的。

&esp;&esp;过去的两年多里，她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只是那时候，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极端情况出现，所以他习以为常。

&esp;&esp;而今天，这一刻，他又因为她未曾变过的眼神，浸入更长久的沉默。

&esp;&esp;石喧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的回应，干脆挽起袖子继续干活儿了。

&esp;&esp;她先把所有血迹清理干净，连门缝里的也不放过，又把上次裹娄楷的破床单翻了出来，将尸体蜷起来裹成大包袱。

&esp;&esp;裹好之后，她最后检查一遍门里门外，确定没有残留血迹后，一手扛着大包袱，一手提着桶，径直往外走。

&esp;&esp;祝雨山终于开口了：“先把棉袄穿上。”

&esp;&esp;“嗯？”石喧扭头。

&esp;&esp;祝雨山的视线落在她的里衣上：“太薄了，会生病。”

&esp;&esp;“我不会生病，”石喧说完，又补一句，“我也不冷。”

&esp;&esp;祝雨山的眉头蹙了一下，正欲再说话，石喧又道：“尸体上太多血，会弄脏我的袄子。”

&esp;&esp;祝雨山一顿，看向她的肩头。

&esp;&esp;果然，已经被浸红了。

&esp;&esp;“我不要弄脏袄子。”石喧认真道。

&esp;&esp;这是她在人间度过的第三个冬天，第一年夫君给她买了两件袄子，第二年一件，今年是做了一件又买了一件。

&esp;&esp;本来一共是五件，但第一年的两件袄子被老鼠咬坏了，棉花也用在了别的地方，所以她现在只有三件袄子。

&esp;&esp;三件袄子，每一件都是她的宝贝，她不允许弄脏。

&esp;&esp;“我不要。”石喧又强调一遍。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