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倒退了一瞬。
知更鸟感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在飞后退——那道黑红色的光柱缩回去,那个黑色身影退回到拐角后面,那柄大剑垂下去,街道重新变回那个什么都没有生的弯道。
一切都像是被人按下了倒带键,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回走,快到她根本看不清,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涌。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匹粉马已经改变了方向,正在朝旁边的楼房外墙冲去。
“什么——?!”
知更鸟还没反应过来,那匹粉马的前蹄已经踩在了那栋楼的外墙上。
它没有掉下去,没有打滑,甚至没有减,四条粗壮的腿在那面几乎垂直的墙壁上奔跑,蹄子踩在砖面上出“哒哒哒”的声响,碎石和灰尘从它们踩过的地方簌簌往下落。
那度不比在平地上慢,知更鸟只能死死抱着阿星的腰,看着地面越来越远,看着那些霓虹灯管在脚下变成一条条细小的光带。
那匹粉马冲到楼顶边缘,后腿一蹬,整匹马腾空而起,从这栋楼的楼顶跳到对面那栋稍矮一些的楼上。
落地的时候震得整栋楼都在晃,知更鸟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被颠了个个儿。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的巨响。
那声音从下面传来,从那个弯道的方向传来——黑红色的魔力在那个拐角处炸开,冲击波把周围的建筑震得东倒西歪,碎玻璃和碎石块飞溅到半空,又下雨一样落下来。
那条街,那个弯道,她们刚才站着的那个位置,全都被那道魔力吞没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冒着青烟。
知更鸟趴在马背上,看着那片废墟,后背一阵阵凉。
如果刚才没有改变方向,如果那匹马没有跑上这栋楼——
她不敢想。
阿星没有看那片废墟。
她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从马背上直起身,那柄深红色的炎枪再次在她掌心凝聚,枪身上的火焰比之前更亮,知更鸟坐在她身后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浪。
她抬起手,把炎枪举到肩后,然后用力掷出去。
那柄枪从她掌心里脱手的一瞬间,枪身上的火焰猛地炸开,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笔直的红色轨迹,像一颗陨石从天而降,直直砸向下面那个黑色的身影。
那度快到知更鸟只看到一道光,然后就是爆炸。
巨大的火球在那个位置升起,冲击波把周围的碎石和灰尘推向四面八方,那声音震得她耳膜疼,整栋楼都在晃。
阿星没有看那个火球,也没有看那片被炸开的废墟。
她只是收回手,重新握住缰绳,那匹粉马已经调转了方向,朝另一栋楼的楼顶跃去。
身后,那片火光的余烬里,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烟尘中冲出来。
知更鸟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一幕——那个黑甲的女人从爆炸的中心冲出来,身上沾满了灰,铠甲上有几道被火焰烧过的痕迹,但她的度快得惊人,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会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那柄黑红色的大剑在她手里疯狂挥动,每一次挥动都会斩出一道凌厉的剑气,那些剑气擦着她们身后的建筑飞过,把那些残存的墙壁和楼体劈成两半。
知更鸟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