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恐惧和恨意。
“那个人叫赵永昌,是本地一个有名的地头蛇,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他看中的生意,很少失手。我爸那次算是虎口夺食,虽然最后没成,但也让赵永昌丢了面子,损失了前期打点。赵永昌放出话来,要让我们曾家在本地彻底待不下去,要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真的做到了。”
曾霖的声音开始颤,手指紧紧攥住了膝盖处的裤料。
“从公司账目被恶意审查、客户资源被威逼利诱抢走,到我们家的日常生活,无所不用其极地打压。泼油漆、砸玻璃、半夜砸门、断水电都是家常便饭。报警没有用,警察来了做个笔录就走,对方都是小混混,抓了放,放了再来。物业根本不敢管,保安看见他们都绕道走。”
“我爸不甘心就这么完了,他把家里最后一点能变卖的饰、我妈的嫁妆、甚至我妹收藏的一些限量版手办都偷偷卖了,凑了一笔钱,说去南边找以前的老朋友、老客户想办法,看能不能盘活生意,或者另起炉灶。他这一走,就是两个月。”
曾霖捂住脸,指缝间溢出痛苦,“那两个月,简直是人间地狱。赵永昌的人变本加厉。我妹曾雨,那时候刚上大四,在学校被孤立、被造谣、书包里被塞死老鼠、课桌上被写污言秽语,吓得不敢去上学,整天躲在房间里哭。我那时候刚硕士毕业,在一家还不错的设计院实习,眼看着就能转正,莫名其妙就被辞退了,理由含糊其辞。我去找其他工作,面试都挺好,可没干两天准出问题,要么公司突然说岗位调整不要人了,要么就是我负责的文件‘恰好’出重大错误,要么就是被诬陷偷同事东西,没有一家单位敢用我过一个星期。后来我才知道,是赵永昌打了招呼。”
“我妈她,”
霖看了一眼旁边默默垂泪的母亲,“我妈原本是家庭主妇,养尊处优,那段时间不得不出去找活儿干,洗碗、保洁、护工,什么都试过。可只要雇主稍微一打听,知道她是曾国华的妻子,立马就不用她了,连工资都常常克扣不给。我们试过在小区门口摆摊卖早点,城管来得特别‘及时’;试过接一些手工活,交货时总被挑刺,说质量不合格,一分钱拿不到;去市做理货员,不是货架‘自己’倒了,就是收银机‘莫名’出问题。”
刘淑芬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出压抑的呜咽。
易是鹏在一旁低声补充,语气沉重:“我那会儿刚好在国外跟,知道些情况,心急如焚,也托了不少朋友帮忙,但赵永昌势力不小,又摆明了是往死里整曾家,很多人都避之不及,怕惹火上身。我只能偶尔偷偷让信得过的人接济一点钱和生活用品,杯水车薪。”
曾霖感激地看了易是鹏一眼。
“我们就靠着以前一点点微薄的人情,还有易哥他们几个铁杆兄弟偷偷帮忙,勉强活着,像阴沟里的老鼠。住的这别墅,早就想卖了换个小房子,哪怕租个公寓,也能有点钱渡过难关。可根本卖不掉。有人来看房,不是路上车爆胎出车祸,就是家里突然有急事,再不然就是听说了赵永昌的事,或者莫名觉得这房子‘不干净’、‘不舒服’,不敢沾手。我们知道,这也是赵永昌搞的鬼,他就是要我们守着这空壳子别墅,无处可逃,活活受罪。”
“两个月后,消息传来,我爸他在外地,坐朋友的车去谈事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渣土车撞了,车毁人亡。朋友重伤。警察调查后说是意外,渣土车司机疲劳驾驶。可我们都知道……”
曾霖眼圈红了,声音哽咽,“那辆车,那个司机太‘巧合’了。可我们没有证据,一点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从那以后,曾家彻底垮了。顶梁柱没了,债主天天上门,虽然大部分债务随着公司破产清算不了了之,但名声臭了,家也散了。赵永昌似乎也满意了,或者说,他觉得对我爸的报复够了,明面上的骚扰少了一些,但我们家的霉运好像被钉死在这里了。这别墅依旧卖不掉,我们依旧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打零工、做力工、送外卖,我妈和我妹偷偷接点手工,我去扛包、搬砖、通下水道,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时不时还有些小麻烦,但比之前那种直接的恐吓好一点了。我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烂泥里挣扎,看不到头,直到老死或者意外死在这栋破房子里。”
“直到,大概一年前,我们听说,赵永昌死了。”
曾霖说到这里,脸上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恐惧。
“说是突心肌梗塞,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倒下的,没抢救过来。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那段时间正春风得意,又拿下一块地皮。”
“他死了,压在我们家头上最大的那座山,好像突然没了。确实,那些明显的针对消失了,我找到了一份在装修公司做设计助理的活儿,虽然辛苦钱少,经常被呼来喝去,但好歹能稳定拿点工资糊口。我妈也能在附近小区找到个帮忙白天看小孩的活儿。日子好像慢慢有了点起色,虽然还是穷,还是住在这破别墅里,但至少能稍微喘口气了,能看到一点点极其微弱的亮光了。”
曾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可是大半年前,我妹妹曾雨,她自杀了。”
旁边一直沉默的刘淑芬猛地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压抑呜咽,整个人蜷缩起来,用力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
易是鹏也露出极度不忍和悲伤的神色。
这件事他听说了,但细节并不清楚,只知道曾雨去世了。
“死法,很诡异。”
“在市中心万象商场,五楼,众目睽睽下,她先像跳舞一样转了几圈,然后助跑,头朝前,狠狠撞向钢化玻璃!脖子当场断了。可看到的人都说,她撞上去前,脸上在笑!很平静,甚至有点解脱的笑!警察查了监控,说是重度抑郁自杀。可,”
曾霖终于崩溃,泪水滚落,混合着鼻涕,他也顾不上擦。
“她才二十二岁!她之前还跟我说,哥,我这两天老是看见那个赵叔叔,穿着黑衣服,在楼梯口对我笑,他来找我了。我以为她是工作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还安慰她,说赵永昌已经死了,骨头都该烂了,别自己吓自己。我根本没当回事!我以为她就是太累了!结果一个星期后,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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