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死寂,只有刘淑芬压抑的啜泣和曾霖粗重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曾霖才勉强平复情绪,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眼神变得有些空洞麻木,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小雨死后没多久,我也开始做类似的梦。梦见赵永昌,不是他死时的样子,就是他以前来我家嚣张时的样子,穿着那身黑色的丝绸唐装,就在这栋别墅里,有时候在客厅这个位置阴恻恻地看着我,有时候站在楼梯拐角阴影里,有时候就在我床头,不说话,只是笑,那笑容冰冷,诡异,带着嘲弄。我开始以为是自己太痛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直到上个月。”
曾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抖,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那次梦里,他坐在我们家这张破沙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好像还盘着俩核桃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们曾家害他没了大生意,折了面子,他要我们全家死绝,一个都不留,要我们曾家断子绝孙。我在梦里气疯了,所有的恨意和恐惧都化成了怒火,冲进厨房拿起那把最重的剁骨刀就砍他!”
“可是,砍不动,真的砍不动,就像砍在铁块上,震得我虎口麻。他还挑衅我,歪着头笑,‘用力啊,没吃饭吗?你们曾家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吧?’。我就用尽了全身力气,双手握刀,狠狠一刀朝着他脑袋劈下去,然后,我脖子一阵剧痛,就醒了。”
曾霖抬起头,眼睛通红,看向母亲。
“我醒的时候,现自己真的站在厨房里,手里真的拿着那把剁骨刀,刀刃就架在我自己的脖子上,冰凉的,已经压出了一道红印,差一点就割下去了。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跟着我进了厨房,她扑过来抢我的刀,被我挥刀砍伤了手臂,血流了一地,要不是她拼命拦着,死死抱住我,喊我的名字,我可能就……”
曾霖说不下去了,双手抱住头。
刘淑芬哭出声:“小霖,小霖他醒过来的时候,眼神都是直的,不认识我一样,我叫了好久他才缓过来,看到我流血,他才扔了刀,抱着我哭。”
曾霖抬头看池卓,眼里是最后一点希望。
“池大师,易哥跟我说过,您是有真本事的人,不是那些江湖骗子。求您看看,到底是不是赵永昌的鬼魂在作祟?为什么之前那些大师都看不出来?有没有办法送走他?或者彻底灭了他!”
他的声音带上了狠厉和决绝,“只要能解决,钱不是问题!易哥和几个兄弟愿意先借给我,我以后当牛做马,卖血卖器官也会还!我必须活下去,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妈怎么办?她已经没了丈夫,没了女儿,不能再没了儿子!这个家,就真的死绝了!”
刘淑芬也抬起泪眼,哀哀地看着池卓。
池卓静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眼神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重新端起那个一直没碰的塑料杯,里面廉价茶梗泡出的水已经凉透,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褐色。
她将杯子递到唇边,一口一口,慢慢地将那苦涩的茶水喝完了。
“走吧,”她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去外面院子看看。”
别墅外,荒芜的前院。
阳光有些刺眼,但照在这片荒地上,只让人觉得燥热和颓败。
杂草丛生,几乎无处下脚,角落里堆着些锈蚀的铁架、破旧的瓦盆等杂物。
那个残破的秋千架在风中微微晃动,出吱呀的呻吟。
曾霖有些窘迫地跟在后面解释:“这里也总是出事。有时候不知道哪来的野狗野猫在这里打架、排泄,或者不知道谁半夜扔垃圾进来,死老鼠、破酒瓶什么的。我们装过两个监控,没两天就被打坏或者角度被莫名其妙挪开,拍不到东西,后来实在没精力也没钱一直弄,就随它去了。”
池卓没说话,目光在杂乱的前院缓慢扫视,从锈蚀的围栏,到疯长的杂草,再到斑驳的墙根。
最终,她的目光停在了靠近别墅大门右侧,大约两米远的一个水泥砌筑的小花坛上。
那花坛呈长方形,长约一米五,宽约半米,原本应该种着月季或者冬青之类的观赏植物,现在只剩下板结龟裂的泥土和几簇枯死黑的植物根茎,几根顽强的杂草从缝隙里钻出来。
她走过去,伸手指了指脚下某处被一块半埋的碎砖压着的泥土。
“把这里挖开。”
曾霖一愣,看向池卓指的地方,又抬头看看池卓平静的脸,有些茫然,但还是立刻应道。
“好,好!”
易是鹏已经主动去找工具。
好在院子角落的杂物堆里还真有一把生锈的旧铁铲。
易是鹏费力地把它拔出来,铲头锈迹斑斑,木柄也有些腐朽了,曾霖接过铲子,虽然不明所以,还是毫不犹豫地按照池卓指的位置,用力挖了下去。
土很硬,挖了二三十厘米,铲尖“咯噔”碰到硬物。
曾霖心里一紧,手上动作加快,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泥土。
是一双鞋。
男士皮鞋,黑色,皮质看起来曾经不错,是那种光面的小牛皮,但埋在潮湿的泥土里显然已经有些时间。
鞋面布满霉斑和腐蚀的痕迹,有些地方皮革已经开裂乌。
曾霖颤抖着手,拂去左鞋鞋舌上的泥。
鞋舌内侧,用金线绣着的字母缩写“z”,旁边一个线条凌厉的飞鹰标记,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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