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芸动了动,揉了揉麻的胳膊,小声问南酥:“酥酥,外面好像没声音了?现在应该可以出去了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期待,也带着不安。
南酥其实早就醒了。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怎么睡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空间里那些粮食该怎么捐出去,一会儿又担心外头的灾情,一会儿又忍不住想陆一鸣……
听到陆芸的话,南酥摇了摇头。
“再等等。”她压低声音,“现在已经很晚了,外头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
“咱们贸然出去,太危险了。还不如老老实实等到明天天亮,看清楚情况再说。”
方济舟和陶钧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方济舟说:“南知青说得对,现在出去不安全。”
陶钧补充道:“而且咱们这儿还有四位老人,万一蝗虫再涌进来,更麻烦。”
陆芸“哦”了一声,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
她重新靠回南酥身上,小声嘀咕:“那还要等好久呢……”
南酥拍了拍她的手:“睡吧,养足精神,明天肯定有的忙。”
四个年轻人,就这样坐在硬邦邦的板凳上,靠着冰冷的土墙,晕晕乎乎地,熬到了天亮。
……
天刚蒙蒙亮。
东方泛起鱼肚白,一丝微光透过地窖入口的缝隙,渗了进来。
龙山大队的百姓,早就等不及了。
几乎家家户户都传来了开门声、脚步声。
人们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出头——
然后,所有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血液瞬间冻结。
田野里,原本绿油油的庄稼,全没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东倒西歪地立在那里,像一片凄凉的坟场。
菜地里,那些精心伺候的蔬菜,也全没了。
连片叶子都没剩下。
道路上、屋顶上、院子里……到处都是蝗虫。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了厚厚的一层。
“我的天啊……”
不知道是谁先出一声哀嚎。
紧接着,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完了!全完了啊!”
“粮食!我的粮食啊!”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老天爷啊,你这是不让我们活了啊!”
男人们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女人们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们被吓坏了,也跟着哇哇大哭。
整个龙山大队,瞬间被悲戚的哭声淹没。
那哭声凄厉、绝望,像刀子一样,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