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毛巾随着动作松垮了些。
他朝她走来,军靴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距离缩短到一米,他身上的热气混合着烟草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眩晕。
他没有动手,只是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
“你自己脱,还是我来?”他顿了顿,补充道,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近乎残忍的假笑,“我来的话,你那套值不少钱的裙子,估计就报废了。斯塔西的经费报销这种‘行动损耗’吗?”
“斯塔西”三个字像一颗子弹,击穿了燕子最后一丝侥幸。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任务暴露的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几乎让她腿软的解脱感——在他面前,她无需再扮演那个完美的珠宝鉴定师。
她只是一个被看穿、被捕获的猎物。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目光的炙烤。
手指颤抖着,摸到侧腰的拉链。
金属齿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她慢慢地、尽可能保持尊严地将拉链拉下,然后松开手,让套裙的上半身顺着肩膀滑落,堆叠在腰间。
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衣,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安德森没有催促,只是看着。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缓慢地刮过她衬衣下起伏的胸线,停留在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小腹,再向下,定格在裙腰之下、丝袜腰带之上那一截裸露的、白皙细腻的腰肢皮肤。
那里的确空无一物,只有丝袜顶端蕾丝边勒出的浅浅红痕。
“继续。”他说。
燕子解开衬衣纽扣。
一颗,两颗……手指越来越不听使唤。
第三颗扣子解了几次才滑出扣眼。
当衬衣敞开,露出里面同色的、带有精致蕾丝边的无痕文胸时,她感到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冷空气,还有他目光的触感。
安德森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脱她的衣服,而是用食指的指背,缓慢地、带着一种评估质地般的力度,从她锁骨中间凹陷处开始,向下划去。
划过胸骨,划过文胸中央那道幽深的、因为紧绷而更显诱人的乳沟,继续向下,滑过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她裙腰的边缘。
他的指关节坚硬,温度灼人。所过之处,皮肤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留下鲜明的感觉轨迹。燕子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得像钢丝。
“转过去,面对窗户。”他收回手指,命令道。
燕子僵硬地转身,再次面向那条窗帘的缝隙。
窗外,东柏林工厂的黑影沉默地矗立,更远处,一道探照灯光束正缓缓扫过墙头。
一种荒谬的、被置于舞台中央的感觉攫住了她——在这破败旅馆的房间,隔着一条薄薄的窗帘和几百米空旷地带,她的同胞,她的“同志们”,可能就在那片黑暗中的某个角落。
而她,却赤身露体地背对着一个西德军官。
“跪下。”
这个词像冰锥,刺入她的耳膜。她没动。
身后传来皮带扣被解开的、清晰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然后是皮革滑过布料的窸窣声。下一秒,她的小腿肚被什么坚硬的东西不轻不重地抽打了一下。
“啪!”
不算太疼,但声音清脆,羞辱性十足。她身体一颤。
“我不喜欢重复命令,燕子。”安德森的声音贴得很近,几乎就在她耳后,气息喷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更剧烈的战栗。
“跪下。用你的嘴。现在。”
燕子闭上眼睛。
视野陷入一片黑暗,但其他感官却被迫放大到极致霉味,他身上的气息,皮带粗糙的触感还停留在小腿皮肤上,窗外遥远而规律的探照灯光束划过空气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以及她自己胸腔里疯狂擂鼓般的心跳。
还有……腿心深处,那无法抑制的、愈汹涌的黏腻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