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沼深处,能见度不足三步,他们一行人都戴好防毒面罩。
池翡停下脚步,闭上眼。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
天眼开了。
三年前,她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气运,金的红的黑的黄的紫的粉的,一团一团,分不太清。
现在不一样。
眼前的白雾在她视线里分层剥离,不是雾,是瘴气和地脉秽气混成的屏障。
浓处如墨,淡处如纱,层层叠叠绞在一起,像一张织了百年的蛛网。
蛛网里有路。
池翡抬脚,踩在一块长满苔藓的青石上。
“跟我走,踩我踩过的地方。”她说。
身后四人跟上。
左三步,避开一丛开着细碎白花的毒蕨。
右五步,绕过一棵根部黑的老榕。
池翡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有时她会停下来,盯着某处空地看好几秒。
外人看是什么都没有的腐叶堆,在她眼里却残留着三十年前那几个闯入者的脚印——慌张、凌乱,跑到一半突然消失。
是被什么东西拖走的。
池翡收回视线,继续带路。
胸口的涅盘佩烫得愈厉害。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雾气突然淡了。
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四周巨木合围,头顶的天空终于露出来一小块,灰白灰白的。
空地中央没有树,只有一座石砌的建筑。
不是墓,更像庙。
石庙不高,约莫两层楼的样子,通体用青灰色的石料垒成。
石缝里爬满暗褐色的苔藓,檐角长出一蓬蓬蕨草。
没有封土,没有地宫。
就这样孤零零立在密林深处,等着人来。
贺兰家一个叫老陈的高手低声说:
“这位置……不像是埋人的。”
“是祭坛。”池翡说。
她绕着石庙走了一圈,没找到门。
石壁严丝合缝,连刀都插不进去。
老陈皱眉:“难道入口在地下?”
池翡没答。
她抬手按在石壁上,天眼再次凝神。
石壁在她视线里一层层剥开。
不是实心,里面是中空的。
但入口不在地上,而是在……
她抬起头。
石庙顶上,靠近檐角的位置,有一块石板颜色略深。
“上面。”池翡说。
贺兰家一个身形灵巧的年轻人叫阿亮,二话不说卸下背包,攀着石缝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