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挨着寻找了广场上的两家咖啡厅,里头并没有熟悉的运动服身影,随即掏出手机,结果屏幕一片漆黑,这才想起上次打电话还是在国内,是早该没电了。
她找不到路,也不知道队友们去了哪儿,最佳解决方案就是原地等待。
旧宫二层的十字窗前,江让正在拍摄ez新季海报,视线偶然捕捉到广场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少女仍旧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服,坐在佣兵凉亭的石阶上,仿佛与周围游客的喧嚣隔绝在两个世界。
“江老师?”身后传来助理的声音:“灯光已经布好了。”
江让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嗯,继续吧。”
拍摄重新开始,但少女的眼神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他的脑海里。
半小时后,拍摄转移到三楼,江让站在同一位置的十字窗前,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令他意外的是,女孩儿仍然坐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几乎没变。
微弱的日光开始西斜,给旧宫的灰瓦镀上一层金边,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女孩儿侧脸的轮廓,她的表情依旧淡然,但眼神隐约透出一丝破碎感,就像平静的湖面下暗藏的裂痕,她偶尔眨眼的瞬间,睫毛轻颤,那抹脆弱便一闪而过,却足以吸引江让全部的注意力。
周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哟,这不是昨天夺冠的乒乓球小将吗?叫什么一一。”
江让挑眉:“认识?”
周崇摇头,补充道:“我跟国乒的赵指导喝过酒,所以听说过她,这丫头可有意思。”
“怎么说?”
“比赛奖金几乎全部捐,去年有个基金会追到赛场要钱,她竟然真把刚赢的奖金掏出来了。”周崇摇头:“纯得像矿泉水,队里多少小伙子暗恋过,最后都被闷跑了。”
江让皱眉,想起她昨天被吉普赛小孩儿缠住的画面。
“去问问。”江让突然说。
“啊?”
“她一个人坐着,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我去啊?”周崇抬手指着自己,表情夸张得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
江让瞥他一眼。
周崇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下楼。
江让看着好友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重新将目光投向广场。
没有了室内的温暖,周崇瑟缩着肩头披上大衣,三两步就迈到了从一一跟前:“你是国乒的从一一吧?”
从一一抬眸,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处,显得那张脸更加小巧。
“你好,我叫周崇,跟你们赵指导是朋友。”他开门见山,心想这姑娘的眼睛真是干净的少见:“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从一一站起身:“周老师您好,我跟队友走散了,手机也没电了,能借您的手机打个电话吗?”她从衣服兜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屏幕漆黑一片。
周崇瞥了一眼。
呵,好嘛,这年代了竟然还有人在用按键手机。
“行。”他掏出手机,解锁,然后递给她:“加86。”
从一一点头,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然而,连拨了两遍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可能没听到。”她将手机递还给周崇,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像是习惯了这种小小的不如意。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周崇提议,心想这大冷天的,让一个小姑娘在这儿干等也不是办法。
从一一看了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没有说话。
周崇心想这小姑娘倒还谨慎。
“您方便的话,可以借我二十欧吗?我打车回酒店,然后再把钱给您送过来。”
“行,”他从皮夹拿出两张十欧的纸币:“不用这么麻烦,等回了国,让你们赵指导请我喝顿酒就行。”
从一一微怔,显然没料到这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