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轻笑一声:“逗你的,快回去吧。”说罢,转身往回走。
“周老师,方便留个电话吗?我待会儿把钱给您送回来。”
周崇没有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一边走一边挥了挥手:“实在要还,你就替我把这钱捐了吧。”
回到旧宫三楼,周崇抖落大衣上的寒气,对窗边的江让说:“搞定了,小姑娘跟队友走散了,手机也没电了,我借了她二十欧打车。”
“怎么不送她回去?”
周崇眯了眯眼:“你这是?”
“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
“呵,怎么?有兴趣?”
江让突然转了话茬:“她坚持要还钱?”
周崇挑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让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纯的像矿泉水。。。。。。那自然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
周崇翻个白眼:“得,又一个被你看透的,她说要给我送回来,我让她捐了算了。”他顿了顿:“不过说真的,那姑娘确实特别,这年代,老年人都不用按键手机了。”
江让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看着从一一走向路边拦车的身影,她拉开车门时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恰好扫过江让所在的窗口,虽然知道她不可能看到自己,但江让还是下意识地往阴影处退了一步。
从一一打车到酒店只花了十六欧,回房间取了钱,她就准备返回领主广场,这一来一回也就半个多小时,那位周老师或许还没走。
岂料,才出房门,就被老冯叫住了。
“一一,你过来一下。”
“冯指导,我有急事儿,待会儿再来找您。”
“快点儿过来!”冯运辉冲她挤了挤眼睛,示意她自己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
从一一这才缓步走过去:“怎么了?”
老冯嗓门一扬,声音拔高八度:“怎么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仅仅是运动员,还是公众人物,在外头,那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还有国乒!”他表面训人,实则是在给从一一递梯子,自己的队员,自己先骂了,别人就不好再下重口了。
话音未落,他“砰”地推开里间的门。
女队总教练吕平端着保温杯,面色沉肃;旁边陶然的指导教练孙兴则低头翻着手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从一一的视线在两人脸上一扫,顿时明白了老冯的意图,他这是先发制人,给她垫话呢。
果然,冯运辉嗓门不减,继续唱他的红脸:“更有甚者,你代表的是国家!”
这一嗓子吼得掷地有声,活像是从一一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可实际上呢?老冯背对着吕平和孙兴,冲从一一使劲儿挤了挤眼,那意思明明白白,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在。”
“坐。”冯运辉把椅子往她跟前一拽。
从一一没动,贴着墙根站得笔直:“冯指导,您坐。”
老冯鼻腔里哼出口浊气,拇指在手机屏上狠狠一搓:“你自己看!”他把手机拍在桌上:“匿名信都捅到官网上了!”
从一一放大图片,
【国乒从一一长期霸凌同学,致其精神压力过大,出现抑郁症状,有图有真相。】
后面连着三张照片,马赛克底下隐约能看见淤青,紫的黄的爬在女孩清瘦的小臂上。
“咔哒”一声,吕平掀开保温杯盖子,热气腾起来:“说说吧。”他吹着浮沫,茶叶在杯底打了个旋。
这戏码他太熟了,上个月手机半夜响个不停,全是举报从一一霸凌的匿名电话,可每次把这丫头叫来问,她都跟个闷葫芦似的!
“我没有。”从一一开口。
就这仨字,硬邦邦砸在地上,窗外正好有鸽子扑棱棱飞过去,衬得屋里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