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之间,究竟谁才是懦弱的那一个?
夜很深了。
贺斯扬撂下那句话离开后,温渺在黑暗的楼道里站了许久,直到脚腕传来瘙痒感,她才惊觉自己傻站在门口喂蚊子的行为很愚蠢。
进屋洗过澡,关上花洒那一刻,充满回声的浴室瞬间安静了,外面的客厅也是静的。
温渺习惯了一个人住,也习惯给自己处理伤口。睡前她翻出家里的医药箱,坐回床边,弯曲起苍白细瘦的小腿,撩开睡裤查看那片出现感染迹象的伤口。
她右腿的脚踝上,横着一条淡粉色的,小指那么长的丑陋肉疤。
过了这么多年,不过被蚊子叮了一口,竟然还会再次感染。
温渺佩服这块顽固的伤疤,用棉签蘸了碘酒按压上去。
好疼!
……
“被流浪猫咬成这样还敢乱动?”她的头被人敲了一下。
“跟我去医院。”对方压着怒气。
她无辜地仰起头,“医院?诊所不可以吗?”
阴沉着脸的贺斯扬双手掐腰,像散发寒气的冰山一样挡在她面前。
他很恼火:“诊所?如果你不在乎腿上终身留疤,当然可以去诊所。”
她喃喃:“留疤也没关系,诊所应该比较便宜……啊!”
温渺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穿过她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横空抱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对方的白衬衫衣领,抬眸撞进一道深邃如海的视线。
贺斯扬垂眸看着她,俊眉紧锁,充满近在咫尺的压迫感。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喂猫?”
温渺涨红了脸,拽着他领口的指尖微蜷,“你,你不是在准备数学竞赛吗?而且小猫感冒了,我想把感冒药掰碎了塞进火腿肠里喂它,结果它不仅不吃……还咬我。”
她也很委屈啊。谁知道小区里流浪的狸花猫会突然炸毛,猛地一口咬在她脚踝上啊!
兴许察觉到她的沮丧,贺斯扬抱着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盛夏耀眼的阳光下,额头传来男生温热的鼻息。
他俯身靠近,声音第一次放得很轻。
“还很疼吗?这样……会不会好受点?”
他把她打弯的双腿往上掂了掂,手臂肌肉绷紧,更牢固搂住她的腰,显然在控制力道不弄疼她。
温渺肩膀一歪,耳朵随之紧贴贺斯扬衬衫下的胸膛。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热气,他胸腔里有什么在很用力地跳。
那一瞬间,夏天的蝉鸣,微风,阳光,温渺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除了他灼热的体温。
很烫。
医院里,护士皱眉检查温渺的伤口,“小姑娘怎么被猫咬的这么深?你现在必须得打狂犬疫苗啊。选个价位吧,国产疫苗500,进口的1000……”
“要国产的!”温渺抢先说。
贺斯扬却已经递出银行卡:“进口。”
护士来回打量他们:“到底听谁的?”
温渺一下无言,悄悄瞥了眼身旁的贺斯扬,不敢当着他的面宣誓主权。
贺斯扬叹了口气,认命地说:“我来付钱,听她的。”
那时他们才刚在一起不久,两人对于谈恋爱都很生疏。打完疫苗,温渺按着手臂上的针眼,硬邦邦地喊住贺斯扬:“我会尽快把疫苗钱还给你的。”
当时的贺斯扬身形一僵。
他转过身来,干净的白衬衫被微风撩起一角,精致的眉眼里却掠过一丝不耐烦,连声音也冷了下来。
“温渺,你能别这么没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