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钱就很没劲吗?男女朋友之间也得明算账吧,哪能什么都要他付?
可贺斯扬完全不这么认为。
五百元对他来说,是一顿日料的钱,一双球鞋的钱,是开一晚上房间的钱。居然有男生连这点小钱都要跟女朋友计较?
贺斯扬瞧不起这种人。
他不知道的是,这点微不足道的小钱,等于温渺高三一整个月的生活费。
不想欠贺斯扬什么,她愈发努力地攒零花钱,有一阵还收集模拟卷,偷偷倒卖给其他学校的人,每一张卷子挣两元。
即便如此,五百元依旧是个很遥远的数字。
而当她告诉他,要给狸花猫取名五百,纪念那昂贵的五百块时……
贺斯扬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好像在说你开什么玩笑?
就是这些许多许多的不合适,横亘在他们之间。
温渺甚至已经想好,等钱还清,就找个时间和他认真谈一次,如果谈不拢,或许分开对彼此都好。
过了几天,温渺独自去打疫苗,护士随口说,“记得下周来打最后一针。”
温渺一愣:“最后一针?国产疫苗不是要打五针吗?”
护士抬头,表情比她更疑惑:“你打的一直是进口疫苗啊!”
温渺瞳孔微睁,怔怔望着护士,只依稀听到护士向她解释。
“进口的反应小,还能少挨几针……小姑娘,你男朋友可是特意交代的,说给你用最好的。一千块一针呢,他真是舍得……”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有些往事,就像一张被搁置多年的旧照片,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却在猝不及防的回忆过后——
忽然,浮现出清晰到刺目的细节。
贺斯扬一直是这样,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把最好的推到她面前。可她呢?她这个只会衡量得失、计算进退的胆小鬼,居然一直在心里悄悄排练着离开他的戏码。
就连他们一起养的那只猫,又怎能叫“五百”?
它应该叫?
芊芊?
温渺擦拭伤口的动作一顿。
一个模糊却汹涌的念头忽然击中她,她懵懵懂懂地抬起头。
可是,她的前方再也没有他了。
……
“你今天兴致不高啊。”在一家高档日料店的包厢里,江潮忽然冒出一句。
贺斯扬从手机上抬起眼,淡淡地说,“我打心底里欢迎静年的到来。”
凌锐的三个创始人之一,以雄辩闻名的法律系大才女许静年也要来江城了。
她给出的说法是,北京总部已经发展成熟,要南下亲自监督二位男士对江城分部的建设工作。
但只有江潮知道,看似风风火火的许钢炮,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心事。
“欢迎吗?我看你根本是心不在焉。”
江潮认真观察了一下贺斯扬,再次肯定地说,“从上个月回到江城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开始心不在焉。”
贺斯扬扣下手机,屏幕上的新闻页面还亮着光,标题一行大字——
“传奇战队vex再次登上领奖台,创造中国电竞历史!”
他收回心神,镇定地看着江潮,“我认为我的工作完成得还不错。”
“岂止是不错,是很不错,但……”
包厢木门忽被拉开,一个清亮如铃的女声从外响起:“我希望你们是在谈正事,而不是一些有的没的。”
两位男士话音微顿,不约而同看向门外。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白色职业裙装的卷发女人抱着胳膊,倚门而立。
她五官立体,眉梢与眼尾天生上扬,即使化着淡妆,也有令许多男人望而生畏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