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头的喧嚣一点点沉寂下去,连最拥挤的那间诊室外头的病人都走光了。
郝可人的耐心即将耗尽,她直起身想说点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双双抬头望过去,一位面色沧桑的中年妇女单手撑在门框上,大喘着气。
“医。。。生。”
她明显是小跑着过来的,进了诊室半天都还在喘气,说不出一句话来。
钟悸言上前把她安顿在椅子上:“不着急,先缓缓。”
她站着没动,目光看向门口,没一会儿一位面色苍白的女孩走了进来。
阿姨起身奔过去:“不是让你慢点走吗?不难受吧?”
钟悸言仔细观察女孩状态,确保她没有因剧烈运动而身体不适。
“医生,这是。。。我女儿。”阿姨把女孩推到钟悸言面前。
“先让她坐下吧,你们俩都缓缓,不着急。”
借这个空档,钟悸言不动声色地打量两人。
女孩穿着明显新买的短袖,衣服上的卡通人物笑脸僵硬,而旁边这位阿姨,穿的是印有xx中学字样的校服。
领口卷曲宽大,一看就是女孩穿过淘汰下来的。
“医生,你们是不是已经下班了?对不起,我们坐错地铁,坐到反方向去了。”
“没呢,我们还没下班。”钟悸言看了眼阿姨拎着的大包,露出检查片子的一角,提醒她:“如果有带检查报告的话可以先拿给我看。”
阿姨从包里掏出一大叠纸质资料还有片子,忙不迭开始讲述病情。
“小恩她从上小学的时候就经常会觉得胸闷,不能上体育课,一上就心慌。
本来都没事,去年上了高中,体育课上突然晕倒了,把我吓个半死,后来带她去县医院看,拍了片说有问题,但是医生看不出名堂,我们又到省里的医院。”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阿姨突然卡住:“那个医生说是,是什么异常。”
“是左冠状动脉。”女孩小声补充。
“对对,省里说不好治,建议我们到申城来。医生,这个号,是孩子爸前些天跑到医院挂的,我们也不懂网上挂号,又来晚了,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钟悸言一边听她们叙述,一边把每张报告都仔细看过一遍。
“好,你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等我把片子看一下。”
她拿出片子贴上墙,在灯光下看得更加清晰,方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也明了了。
她指了指某处,让郝可人也凑近:“发现没,左冠的走向有问题,原本这里。。。”
从头到尾,钟悸言的语气都听不出起伏,神色也十分冷静,母女俩没办法判断这个病到底严不严重。
心下有了大致诊断,钟悸言正色面向母女俩,指着片子开始解释:“总的来说,这是一种罕见但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畸形。省里医生的判断没错,但是进一步的细节需要更精细的检查。”
“不过,检查费用会有点高。”
外地用不了医保的话需要自费,在钟悸言说出价格后,她看到阿姨露出明显惊讶的神色。
她想,或许在来到申城前的就医,已经花掉了对她们来说不菲的一笔费用。
显然,她们的沉默代替了回答。
钟悸言一边把那些报告重新收起来,一边认真道:“既然来了申城,可以先把检查做了,这样我才能给出准确的诊断。至少,我们得弄清楚小恩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还有一点您可以放心,我绝不会开多余的检查项目,我知道你们来这一趟也不容易。”
或许是这最后一句彻底打消了母亲的顾虑,她点头说考虑一下。
母女俩近乎横冲直撞地走进诊室,离开的时候步调慢得如铅般沉重。
郝可人再次凑到钟悸言跟前:“言姐,她们刚刚为什么不愿意做检查啊?”
“因为觉得贵。”
钟悸言看她露出明显震惊的神色,轻敲她脑袋:“不是每个人都能负担得起这样一笔检查费的。”更别提后续的高昂治疗费。
她们是最后离开门诊的两位医生,奔向食堂的脚步明显加快不少。
走廊尽头传来钟悸言的声音。
“下午上班了打电话帮忙插个队,让她们今天就能把检查都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