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双双:【言仔,听说你今天第一台是跟夏医生搭,祝你好运!】
连一向不参与夏盛冰话题的楚飒也破天荒回道:【同祝。】
钟悸言在等红灯间隙飞快回复:【夏医生有这么可怕?】
不过她大概能猜到一些,在手术室里,虽然所有人都是一个团队,但也有主刀和一助不太合,主刀和麻醉不对付的情况。
麻醉和主刀之间需要配合,并不存在上下级发号施令的关系。
并不是每个外科医生的技术都很漂亮,他们会拖沓、会失误,这就需要依靠麻醉医生来维持住患者的生命体征。
手术时间越长对患者就越不利,所以每个麻醉医生都希望手术能顺利并不拖延地完成。
钟悸言小跑进医院。
她先拐进病房,小恩立刻注意到她,一下子坐直:“钟医生。”
曾阿姨忙站起来,双手交叉紧握不停搓着,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钟悸言先安慰小的:“昨晚睡得好吗?”
“有一点点睡不着,但后来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别紧张,我们待会儿手术室见,好吗?”
小恩紧抿着唇,乖巧地点点头。
钟悸言上前握住她的手,用力包裹住,目光专注认真:“我昨晚睡得很好,早上吃了两个包子一个鸡蛋,我感觉现在充满能量,待会儿的手术我会尽全力的。”
“嗯!”
她转而看向曾阿姨,还没开口,曾阿姨像她握住小恩那样握住了她的手。
“钟医生,我女儿,拜托你了,拜托。”
钟悸言感到她这一握,有如千斤重,心口也似被握住重重跳了一下。
“我会的。手术时间预计四个多小时,您不要着急,耐心等她出来。”
她走出病房,才悄悄吐出一口气,竟少有的也紧张起来。
踏进办公室,她想起什么,拉住郝可人问:“夏医生,很可怕?”
一些记忆忽然闯进脑海中,郝可人抖了抖肩膀:“传言真的不是空穴来风!我经常当助手,所以亲眼见过好几次。
就算是主任,如果提出无理要求她也会表达不满,夏医生简直是无差别扫射。而且她最讨厌主刀一直要求加药,会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郝可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在说,没错就是这么可怕。
这里所说的加药,乃是外科医生技术不佳导致,才会需要麻醉给药,好让手术继续进行下去。
而正常的情况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并不会频繁要求。
钟悸言开始回想自己在台上的各种操作,好像并没有这一需求,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待会儿不会挨骂。
原本郝可人想要安慰钟悸言,技术好的医生根本不需要害怕。
但鉴于夏盛冰骂人战绩可查,她不想提前给她家师父希望,也就闭上了嘴。
早交班结束的时候,每个从钟悸言面前路过的同事都十分好心地送上了祝福。
一如早上306那两位在群里发送的内容那般。
以至于钟悸言盯着郝可人说道:“我今天是不是应该格外认真小心,好平安度过。为了小恩,也为了让大家看看,我才不会被夏医生骂。”
“师父,志向远大,但我支持你。”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默默击了个掌。
做完这些,钟悸言突然起身:“等我五分钟,我们一起去手术室。”
她拐向自己的柜子,里头放着日常用品。在规矩摆放的陈列中心,立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留着长发模样的娃娃。
这个娃娃看起来像是手工缝制的,且有一定的年头了。放在她的柜子里,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钟悸言本人。
这确实是她本人,只是制作人好像手艺不佳,除了白大褂和长发外没有一点像她本人。
钟悸言站在柜子前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娃娃的脑袋,神色平静。
像是从这个娃娃的身上汲取平静和保佑,保佑接下来的手术一切顺利。
对钟悸言来说,这并不是一种迷信,而是打心底里希望,手术中不要出任何差错,这样她又能挽救一条生命。
她做这些前后不超过两分钟,飞快关上柜门转身离开。
在前往手术室的途中,郝可人把憋了好久的问题问出口:“师父,曾阿姨不是说小恩的爸爸也在申城吗?为什么女儿做手术他都不来?”
脚步不停,钟悸言沉吟片刻才道:“或许工作走不开,不过我相信他一定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