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先前打赌的经验,郝可人也不敢再断言,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郝可人已经跟钟悸言搭过很多次手术了,或许是因为这个病人是她从头到尾跟下来的,不由倾注了更多的情感,以至于她在上台前有些紧张。
她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钟悸言只是盯着她,语气平稳:“可人,做好你该做的,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进入手术室后钟悸言身上散发的那种冷静,一下子包裹住她,郝可人用力地点点头。
为了小恩,她也应该更努力才对。
正式开始前,钟悸言不忘和夏盛冰打招呼:“夏医生,今天拜托了。”
传闻中骂人不眨眼的夏医生只是高冷地点了点头。
让温度本就偏低的手术室又低了两度。
钟悸言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邓双双那么怕她了。
摒除一切杂念,她拿起手术刀。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小恩的手术主要在冠状动脉重建,把异常发出的冠脉“重新接”到正确的起源位置。
在缝合瓣环前一切都出乎意料得顺利,钟悸言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上动作不停。
她正准备缝合最后一针时,一道细微的渗血突兀地在缝线边缘冒出。
“吸一下。”她语气平稳。
但血流没有减弱,反而在数秒内迅速变成喷溅。
术中出血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只要及时止住就能继续手术。
生命体征暂时没有太大的下降,夏盛冰自然也听见台上的变化,神色变得严肃了些,紧盯着数值。
手术台上的外科医生,做手术时有点像打比赛的运动员。不仅需要超人般的体力,飞速运转的大脑,精湛的技术。
最重要,是要有一颗不管遇见什么突发状况都能冷静的强心脏。
时间一份一秒流逝,郝可人的眉头都快皱在了一起,却咬着牙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钟悸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忘问道:“夏医生。。。”
“你专心找,我会盯着。”
此刻,麻醉医生就是她最强大的后盾。
眼下手术室里的安静,像有一头怪物隐匿在黑暗中,随时都会冲出来嘶吼一声。
“找到了。”
钟悸言一手固定缝线,一手换针:“是瓣环下缘的组织太脆,缝线切出来了。”
从容地换成细线,将破口一针一针重新咬合,钟悸言紧盯着缝合那处:“来,压一下。”
“止血钳。”
静谧褪去,那头怪物也再无容身之处,瞬间消散了。
血止住了,手术继续进行。
仿佛刚刚不过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小插曲。
但因这个小插曲,手术时间比预计延长了不少。
对于等在手术室外的曾阿姨来说,每延迟一秒都是在她心里加压。
手术最难的地方已经完成,钟悸言加快手上速度,而后把最后缝合的部分留给了郝可人。
走之前,她不忘和夏盛冰打招呼:“今天辛苦了,夏医生。”
回应她的依旧是夏盛冰高冷的点头,若仔细去看,眼里温度稍稍上升了些。
因延长的时间,钟悸言猜测曾阿姨怕是要在外面急坏了,于是加快脚步出去。
门刚打开,曾阿姨就冲了上来。
她眼里满是焦灼,但更多的是无言。担心和恐惧夺走了她发声的能力,只好以双眼透出询问。
手术怎么样?我女儿活下来了吗?
“手术很成功。就是中途出了点小问题,但已经成功度过,现在还在最后的缝合阶段。所以我先出来把好消息告诉您,是不是等急了?”
话还没说完,曾阿姨脸上唰唰流下两行泪,止不住似的。
“谢。。。谢,谢谢。”
钟悸言扶住她想要道谢的双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她今晚要在监护病房住一晚,您先回病房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