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厚重的霜狐大氅,他仍能感觉到那颗心脏跳得极快、极乱。
“我等了三百年。”她一字一句,“三百年的夜里,我无数次梦见你抱着我,像刚才抱她那样,轻声问我疼不疼、怕不怕。现在你告诉我,你做不到?”
凌尘的手僵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像被困在冰层下的烈焰,拼命想烧穿一切。
霜华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丝乞求“凌尘……就一次。让我知道,被你温柔对待是什么感觉。之后你想杀我、想恨我,都随你。我只求这一次。”
洞府里安静得可怕。
云裳在榻上动了动,出极轻的呻吟。
凌尘浑身一颤,猛地抽回手。
他低头,声音哑得不成调“……给我点时间。”
霜华眼底亮起极微弱的光。
“好。”她把玄冰心髓草放在桌上,“这株草先给你,权当定金。我不逼你今晚答复。但三个月内,我要你的答案。”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凌尘。”她背对着他,“如果你拒绝,我也不会毁约……但我会告诉全天下,你为了救云裳,连身体都舍不得给别人。那时候……你猜会有多少人来‘帮’你?”
凌尘瞳孔骤缩。
霜华头也不回地走了。
寒气散去,洞府重归寂静。
凌尘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触碰过霜华胸口的那只手,忽然觉得脏。
他走到云裳身边,重新跪下,把她抱进怀里。
云裳迷迷糊糊睁眼“尘哥哥……刚才有人来?”
凌尘吻她额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梦“没事。一个故人,送了点药。”
云裳笑得虚弱“你又求人了……别太勉强自己。”
凌尘把脸埋在她颈窝,眼眶红。
他没说话。
只是抱得更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开始。
霜华走了,可她留下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三个月。
三个月后,如果他还不松口,会有更多人来。
而他……还能守住多久?
霜华走后的第一夜,凌尘几乎没合眼。
他坐在云裳榻边,手里握着那株玄冰心髓草。草叶剔透,寒气入骨,可他却觉得掌心烫,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把草碾碎,炼成一滴晶莹的药液,小心喂进云裳唇间。
云裳吞下后,脸色果然缓和许多,呼吸也平稳了。她睡梦中还下意识往他怀里拱,嘴里含糊叫着“尘哥哥”。
凌尘低头看着她,眼泪无声砸在她间。
他想裳儿,你要是知道我差点就……你会不会恨我?
可他又立刻否决自己她不会恨。她只会更疼,疼到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了。
于是他只能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日复一日守着她,熬药、擦身、给她按揉僵硬的经脉,像从前一样温柔。
可夜深人静时,那双手却开始抖。
他开始做噩梦。
梦里霜华站在冰原中央,一身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不说话,只是慢慢解开大氅,露出里面赤裸的身体。
雪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蓝光,乳尖挺立,腰肢细得能一把握住。
她朝他伸出手,声音像冰裂“凌尘……来啊……就一次……让我知道被你抱是什么感觉……”
他每次都惊醒,满头冷汗,下腹却硬得疼。
他恨自己。
恨到想拿剑自宫。
可他又不敢。因为云裳还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