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办?”
风没有回答。
只把那片花瓣,轻轻按在他胸口。
按在那块烫伤的痕迹上。
很轻。
却很疼。
晨光刚透进洞府的时候,凌尘已经跪在云裳榻前很久了。
他没叫醒她。
只是静静看着她睡颜。
云裳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极淡的阴影,唇角还带着一点昨晚被他亲过的浅红。
她呼吸轻浅,胸口随着每一次吐纳微微起伏,像一朵被晨露打湿的桃花,安静、脆弱,却又美得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凌尘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侧半寸的地方。
他想碰她。
却又怕自己指尖现在带着的温度,会脏了她。
昨夜的冰香和药甜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收回手,慢慢攥成拳。
指甲掐进掌心。
极深的四道月牙痕立刻渗出血来。
血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滴,落在青砖上,出极轻的“嗒、嗒”声,像谁在远处敲更。
痛。
却比心里的疼轻多了。
他忽然觉得,只有这种清晰的、皮肉上的痛,才能让他短暂地喘一口气。
才能让他在那一瞬,忘掉一切。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
血流得慢,却很稳。
像他这些天一点点流失的理智。
他没有包扎。
就那么攥着拳,起身,走向静室。
静室里没有旁人。
只有一柄他很少用的短剑,搁在案几上。
剑身极窄,刃口却亮得寒。
他拿起剑。
剑柄冰凉,贴着掌心的血,瞬间被染红。
他把袖子撩到肘弯。
小臂内侧的皮肤很白,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把剑尖抵上去。
极轻地划了一下。
不是很深。
只破了皮。
一道极细的血线立刻浮现,顺着皮肤往下淌,像一条红色的细蛇。
痛感沿着神经一路窜上来,直冲脑门。
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一瞬,心里的三道温度好像被这一刀暂时压了下去。
他又划了一道。
再一道。
三道极细的平行血痕,像三条被强行压住的暗河。
血越流越多,滴在蒲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看着那片红,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