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极轻、极哑、极无力。
“这样……是不是就能好受一点?”
他低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只有血滴落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
却比心跳更慢、更重。
……
霜华是第一个现的。
她一向醒得早。
天还没完全亮,她就端着新熬的冰心雪露,准备去凌尘房里放一碗。
路过静室时,她脚步忽然顿住。
门缝里漏出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很轻。
却足够刺进她鼻腔,像一根冰针直接扎进心底。
她推开门。
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她看见了。
凌尘跪坐在蒲团上,左臂袖子撩到肘弯,三道细长的血痕触目惊心。血还在往下淌,顺着指尖滴在蒲团上,洇成一小片暗红的湖。
他低着头,长散在肩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霜华还是看见了他唇角那抹极淡的、近乎自弃的笑。
她手里的琉璃碗“啪”地碎在地上。
冰心雪露泼了一地,瞬间冻成一层极薄的冰霜,把青砖地面映得亮。
凌尘猛地抬头。
看见霜华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底却烧着极深的痛。
“华儿……你怎么……”
话没说完,霜华已经冲过来。
她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左臂,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凌尘……”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疯了吗?”
她低头,用舌尖去舔那三道血痕。
极轻、极慢,像要把那些血全部舔干净。
血腥味在她口腔里散开,咸的、铁的、烫的。
她眼泪砸在伤口上,瞬间冻成细小的冰珠,又被她体温化开,混着血一起往下淌。
凌尘浑身一僵。
他想抽回手。
却被霜华死死抱住。
她把脸贴在他小臂上,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疼吗?”
“告诉我……疼不疼?”
凌尘喉咙紧。
他低声说“不疼。”
霜华猛地抬头,眼泪挂在睫毛上,像两颗碎掉的冰晶。
“你骗人。”
“你每次都说不疼。”
“可你疼得都把自己割成这样了……”
她忽然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