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烬很后悔,没在第一时间回来,
以至于再踏进院子,一点残余的气息都不剩。
王烬时刻记得,沈昭白临行前一晚的交代,
像一根紧绷的弦,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把沈昭白离开前最后的样子牢牢刻进脑子,
类似镇守城门的守卫,半点不敢懈怠地撑着这具身体,
靠着最后的影像,支使王烬像正常人一样吃饭、行走。
只有王烬自己知道,
沈昭白走了,他的魂也没有了。
这半年多来,
王烬只围着沈昭白活,
沈昭白不在,王烬想不起来该怎么活下去。
沈昭白说的没错,
王烬早就不是以前的王烬,
不是吃了上顿想下顿,靠打猎捕食就能独自生活许多年的野猎子了。
沈昭白教了他很多做饭更香的法子,
可如果只有王烬自己,食物的味道好坏他根本不在乎。
沈昭白离开前,给他买了很多新衣,
一年四季的都有,颜色布料也各式各样,
王烬扒开这些衣服,在衣柜最下面,找到他好久都没穿过的粗布麻衣换上,
他原本就应该穿这些,
没有沈昭白在他身边,王烬不需要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穿好看的衣服,也只为了给沈昭白看。
床空出了一个,
房间西侧的书桌后再不会有人,
厨房的碗筷大部分都再用不着,
明明只少了一个人,
王烬眼里,家里大部分角落都被抽走生机,变成了灰色。
他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坐到天黑,
一直在想,沈昭白抱着包裹来找他那天,被他赶出来,坐树下的场景。
沈昭白也在这儿待了一下午,
晚上回来,还抓了兔子。
沈昭白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惊喜,
像变戏法一样,会突然很厉害,有时又娇弱不能自理。
晚上,
王烬做了他最拿手的蒸鸡蛋,
只吃一口,便受不住干呕吐出来。
印象里,
有一次沈昭白做饭太好吃,
王烬不小心吃撑了不消化,难受得睡不着,
直到半夜,终于熬不住吐了出来,
自那之后,沈昭白每次吃饭都提前给他定好量,再不敢让他多吃。
可他今天一天都没吃饭,
更没有吃多,
胃里却像被装满了石头,又痛又沉,什么都吃不下去。
他在沈家村时还一切如常,
回来不过半天,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