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样,王烬舍不得走。
他看见沈昭白给他铺好的床铺,
能想象到,沈昭白做这些时在想什么。
王烬必须留在这里,
他不能再让沈昭白跟他的家落灰。
在床头,
王烬找到两个盒子,
一个巴掌大小的正方形木盒,
里面是给沈念的满月礼,一对银光锃亮的手镯。
另一个有枕头那么长的方形木匣,
打开,里面是堆着两指厚的纸张,被一张略厚的黄纸盖住,
最上面是一个信封,封皮上什么都没写,
王烬知道,这是沈昭白给他的。
王烬又哭又笑,当即抱着大小木盒下山回沈家,
福嫂刚生产,家里乱哄哄的,
王烬这会儿不能添麻烦,
把东西放沈昭白屋里,出门帮忙。
心思都被屋里那封信占着,
王烬胃里的石头一点点变轻,心也跟着充盈。
忙到大半夜,家里人做了饭,一起吃了个宵夜。
直到沈念满月,
王烬都住在沈家,只是每天都上山,把山里小院打扫一遍。
满月那天,
王烬把沈昭白的礼物拿出来,
又把他自己做的兔皮围帽递出去,
王烬手艺很好,兔皮鞣制得软和干净,现在虽用不到,
等到冬天,戴兔皮围帽的小念,肯定是村里最让人羡慕的小孩儿。
满月宴席结束,天色将暗,
王烬才拿出沈昭白给他留的那封信,
福嫂的爹以前是教书先生,从小耳濡目染,常见的字她都认识,
最起码,比沈唐靠谱。
福嫂抱着孩子,看看信上不多的字,抬眸对上王烬期待的目光,
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目光停最后一行字上,
“吾夫自幼独行,少经世事,惘惘无措,望兄嫂照拂,昭白垂。”
两人关系亲密非常,沈昭白之前也在家提过一些,家里慢慢也能接受。
平时跟沈昭白后面,王烬看起来跟正常人并无不同,
家里也一直认为,王烬是希望他们把他当普通人看待。
若非沈昭白单独提这一句,
他们真当王烬只是寡言少语,
现在看来,远不是这样。
仔细想,
自沈昭白离开家,
王烬连话都很少说,
在家里尚不说话,回山上更不可能,
每日跟他们一起作息,眉眼间的疲惫却一天比一天重,
不到两月,身形削薄大半,
眼窝深陷,细看就能现,在强撑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