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54章 公开演示（第1页）

“文华殿经筵格物辩”的旨意如同惊雷，在朝野上下引了比“宫廷夜明”本身更剧烈的震荡。支持新政者摩拳擦掌，准备在御前大展雄辩；反对者则如临大敌，紧急串联，搜肠刮肚地翻检典籍，准备用圣贤之言驳倒“妖术”；更多的中立官员和士子，则抱着看热闹或求真知的心态，翘以待这场前所未有的思想交锋。

然而，就在双方紧锣密鼓准备殿前辩论的同时，陆沉却将目光投向了宫墙之外，投向了京都乃至整个帝国最广大的根基——普通百姓。他深知，真正的变革力量来源于民间，新政的成败，最终取决于能否赢得民心。守旧派可以操控部分士林舆论，可以用“天道”、“妖术”恐吓不明真相的民众，但如果能让百姓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格物之学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那么任何谣言和污蔑都将不攻自破。

他决定，在文华殿辩论之前，先面向京都百姓，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格物之学利民成果公开展示会”，简称“科学展”。地点就设在人流密集的皇城根下、朱雀大街旁的“承天广场”。时间定在三日后，与文华殿辩论错开，形成官方论理与民间科普的联动。

这个想法得到了萧云凰的全力支持。她下旨，由天工院与京兆府联合承办，户部、工部协办，并调拨禁军维持秩序，确保万无一失。

消息一出，全城轰动！“格物院要当街展示‘电光’神技！”“还有能自己抽水浇地的水车？”“预防天花的‘神术’也要公开教？”“听说还有新式织机，织布快如飞！”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在坊间飞传播，好奇、期待、疑虑、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将承天广场变成了京都最热门的焦点。

展示会当日，天公作美，春日暖阳。承天广场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划分为数个区域，用简易的木栅和彩旗隔开。每个区域前都竖着醒目的木牌，用通俗易懂的文字和简单图画说明展示内容。大批禁军盔甲鲜明，维持着秩序，但态度并不严厉，只是引导人流。京兆府的差役和天工院招募的年轻学徒、识字的工匠，则充当讲解员。

辰时刚过，广场周围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贩夫走卒、市井百姓、小商小贩、乃至不少闻讯赶来的读书人和小官吏，都挤在人群中，伸长了脖子向内张望。

先吸引目光的，是广场中央一座特意搭建的高台上，那台被红绸覆盖的庞然大物。时辰一到，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陆沉亲自登上高台（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多的百姓面前公开亮相）。他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简便的深色长衫，气质儒雅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诸位京都父老，乡亲们！”陆沉的声音经过一个简陋的铜皮喇叭（天工院试制品）放大，清晰地传遍广场，“今日，天工院在此设展，非为炫技，更非‘妖术’。所为者，是让大伙亲眼看看，我等钻研的这‘格物之学’，究竟是何物？又能为咱们的日子，带来些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话音未落，猛地伸手，扯下了红绸！

露出的，正是那台改良后的水轮电机，以及连接着的数盏提前点亮（由隐藏的电池供电）的“电灯”！虽然是在白天，但那稳定、洁白、毫不摇曳的光芒，依然让所有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电光”的百姓出了巨大的惊呼！

“看！那就是‘电灯’！”

“真的不冒烟！也不晃眼！”

“我的天老爷，真亮啊！”

惊呼声中，陆沉示意旁边的工匠启动水轮。一股从附近水渠引来的水流冲击着木制水轮，出哗哗声响，水轮缓缓转动，带动着电机。虽然白天的电灯光芒变化不明显，但那“水力生电”的过程，却直观地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大家看到了吗？”陆沉指着水轮和灯泡，“这光，并非鬼神之力，乃是借这流水之力，推动机关，自然生成。如同水推磨盘能磨面，风吹风车能扬谷，皆是天地间本就存在的道理，被我等现、利用罢了！何来‘逆天’、‘妖术’之说？”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原理（当然简化了许多），将神秘莫测的“电”与百姓熟悉的自然力联系起来，极大地消解了恐惧。

紧接着，他带领众人移步其他展区。

“农事区”内，改良的“筒车”和“翻车”正演示着将低处的水轻松提灌到高处模拟的“田地”中，效率远旧式龙骨水车。旁边还有新式的曲辕犁、耧车等农具实物和示意图，由老农出身的工匠讲解其省力、高效之处。

“纺织区”，新式多锭纺车和改良织机轰隆作响（由人力脚踏驱动演示），纺纱织布的度令围观的大妈小媳妇们啧啧称奇。旁边甚至还有用新式轧棉机处理棉花的演示，效率提升数倍。

“医药区”最为引人注目。太医署的几位太医坐镇，当众讲解并演示经过改良、安全性更高的“人痘接种法”预防天花。他们不仅讲解原理，还展示了接种后成功免疫的志愿者（多是天工院工匠或家属的孩子），并宣布将在京郊选定几处，为自愿的百姓免费接种试点。这对于饱受天花威胁的古代民众而言，无异于真正的“神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日用区”则陈列着一些看似简单却实用的小明：改良的省柴灶、更亮的玻璃煤油灯（暂时未能电力普及的替代品）、简易的防火水龙（手动压力泵）、甚至还有利用杠杆原理的起重小装置模型。

每一个展区，都有耐心细致的讲解员，用最朴实的语言，解释原理，说明好处，并允许百姓在指导下亲手尝试操作简单的模型。恐惧和疑虑，在亲眼所见、亲手触摸、亲耳所闻中，迅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惊奇、赞叹，以及对“格物之学”能够改善生活的热烈憧憬。

“原来不是妖术，是大学问啊！”

“这水车真管用！要是咱村也有，浇地就不用那么累了！”

“那个种痘……真的能防天花？官府真给免费种？”

“这纺车，我要是有这么一台，一天能多纺多少线！”

广场上气氛越来越热烈，人们议论纷纷，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希望的光芒。许多原本受谣言影响、心怀恐惧的人，此刻也放下心来，挤上前去仔细观看询问。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人群中，混杂着一些被守旧势力收买或煽动的“有心人”。他们见正面展示效果太好，便开始伺机捣乱。

在“电灯”展区附近，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突然扯着嗓子喊：“大家别信！这光煞白煞白的，分明是鬼火！照久了要吸人阳气！我邻居二狗子看了宫里的电灯，回去就病倒了！”

在“医药区”，又有人阴阳怪气：“种痘？把痘疮的毒弄到好孩子身上？这不是害人吗？老祖宗传了几千年都没这法子，他们才弄几天就敢说行？”

还有人在人群中散布：“这些东西看着好，以后官府肯定要加税！这水车、纺车，肯定贵得很，普通人家哪里用得起？就是摆出来糊弄人的！”

这些不和谐的声音，立刻引起了现场维护秩序的禁军和讲解员的注意。然而，没等他们采取行动，民众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指着那喊“鬼火”的尖嘴汉子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看了半天，只觉得眼睛舒服，哪来的病？你邻居病了关这灯什么事？我看你才是满嘴喷粪！”

一位带着孩子来看种痘演示的妇人，也对那质疑者怒目而视：“太医老爷们说得清清楚楚，这是弱了的毒，种了能防大病的！你不懂就别瞎说！我娘家村里前年闹天花，死了多少娃？要是早有这法子……”说着眼圈都红了。

至于加税的谣言，更有老者反驳：“朝廷真要加税，还用得着弄这些花样？我看这些东西是真有用！就算现在买不起，看看总行吧？知道了有更好的法子，心里也有个盼头！”

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百姓亲眼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感受到了可能的希望，那些空泛的恐吓和污蔑，便失去了土壤。捣乱者见势不妙，灰溜溜地缩进了人群，不敢再言。

陆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欣慰。他知道，这场面向民众的公开演示，其意义或许比文华殿的御前辩论更为深远。它是在最广阔的土壤中，播下了科学、理性与变革的种子。

他再次走上中央高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好奇与渴望的脸庞，朗声说道：

“诸位乡亲！今日所见，不过是格物之学的冰山一角！天地万物，运行皆有道理。格物致知，便是去探寻这些道理，并利用它们，让我们的田产更多，织布更快，治病更易，生活更好！这不是什么‘妖术’，这是让人活得更像人的学问！”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铿锵：“朝廷推行新政，设天工院，鼓励格物，非为与民争利，实为与民造福！今日之展示，他日或许就能惠及千家万户！望诸位明辨是非，勿信谣言。朝廷，与天下百姓，同心同德，方能开创真正的盛世乾坤！”

“好！”

“镇国公说得好！”

“朝廷万岁！”

热烈的欢呼与掌声，如同春雷，在承天广场上空久久回荡。这场公开演示，不仅成功化解了因“电灯”而起的民众恐惧，更在百姓心中，为新政和格物之学赢得了宝贵的理解与支持。一股源自民间的、渴望改变与进步的新生力量，正在悄然萌。而这股力量，将成为萧云凰和陆沉对抗朝堂守旧势力最坚实、也最强大的后盾。

文华殿的辩论尚未开始，民心争夺的第一回合，陆沉已凭借这场“科学展”，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光芒，已不仅照亮了宫闱，更开始照亮黎民百姓的心田。

喜欢外卖箱通古今请大家收藏：dududu外卖箱通古今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