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匠作行点头:“这个容易。河北、山东的棉花商,江浙的木料商,很多都是我们的人。打个招呼的事。”
“其二,人心。”神秘人继续,“工场那些流民,无非图个温饱。若有人告诉他们,去别处干活,工钱更高,或者……工场有‘邪祟’,去了要倒霉,他们会怎么选?”
“散布谣言?这……官府会查吧?”
“查?怎么查?流言如风,无迹可寻。”神秘人冷笑,“就算查,也是顺天府的事。顺天府尹,好像不太喜欢陆国公的做派吧?”
众人心领神会地交换眼神。
“其三,”神秘人声音更冷,“也是最直接的一招——让工场出点‘事故’。炼铁炉炸了,织机房着了,或者……死几个人。出了人命,工场还能开得下去?朝中那些早就看不惯陆沉的大人们,会放过这个机会?”
胖商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谁让你亲自去做了?”帷帽下的目光扫过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流民里,工徒里,难道就找不出几个要钱不要命的?或者,雇几个外地的‘生面孔’,做完就走,谁能查到?”
室内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胖商人咬牙道:“干!不能让官府的工厂,把咱们的饭碗都砸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神秘人站起身:“既如此,诸位各行其是,小心行事。记住,我们对付的不是陆沉一个人,是他背后那套要颠覆祖宗成法的‘新政’。此战若败,今后诸位,乃至各位的子孙,怕是真的只能去官家工场,当个‘工徒’了。”
话语中的寒意,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烛火熄灭,人影散去。
密室重归黑暗,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辞旧迎新的鞭炮声,预示着承平四年的结束,和承平五年——一个注定不会太平的年份的开始。
正月初三,陆沉没有休息,而是在国公府书房,对着墙上新挂的一幅大地图沉思。
地图上,大夏疆域内,被标注了十几个红圈。除了京师的“第一工场”,还有松江的“纺纱工场”、武昌的“铁器工场”、广州的“造船工场”等,都是正在规划或筹建中的官营或官督商办项目。
他的手指从一个红圈移到另一个红圈,脑海中勾勒着一张巨大的网络——原料产地、加工工厂、运输路线、销售市场……
工业化的萌芽,不能只靠一个点,必须形成链条,形成集群。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孙传庭推门而入,神色凝重,递上一份密报。
陆沉快浏览,眉头渐渐锁紧。密报是玄甲卫安插在京城商界和匠作行的眼线送来的,汇总了近日一些异常动向:几家大棉商突然联合抬价;西山煤矿有地痞滋事,影响出煤;顺天府接到多起关于“官营工场克扣工钱、虐待工徒”的匿名举报;甚至有人在工场附近的酒肆,散播“工场风水不好,建在古战场上,要出人命”的谣言。
“果然来了。”陆沉放下密报,冷笑,“比预想的还快些。”
“陆公,是否要出手干预?”孙传庭问。
“不必打草惊蛇。”陆沉走到地图前,“对手在暗,我们在明。过早亮出底牌,反而被动。”
他手指点在西山工场的位置:“他们想断我的原料,乱我的人心,甚至制造事故。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第一,原料。立刻联系天津卫,启动备用方案:从江南走海路,紧急调运一批棉花和生铁备用。同时,让杨慎放出风声,说工厂原料还能支撑一个月,暗中加快海路运输。”
“第二,人心。工场那边,提高伙食标准,公开工钱账目,组织工徒轮流参观原料仓库和成品库,让他们亲眼看到‘家底’。同时,让秦远山派医官常驻工场,免费诊病,预防风寒的汤药。把人心稳住。”
“第三,”陆沉眼中寒光一闪,“事故。通知杨慎和护卫工场的玄甲卫,加强巡查,尤其注意炼铁炉、仓库、水源地等要害。同时……设个套。”
“设套?”
“对。”陆沉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放出假消息,就说工厂最近要试验一种‘新式炼钢法’,需要在某日夜半,往炉中添加‘秘料’。看看谁会忍不住,来打这‘秘料’的主意。”
孙传庭心领神会:“引蛇出洞!下官这就去安排!”
“记住,要活的。”陆沉叮嘱,“我要知道,背后到底是谁,手伸得有多长。”
孙传庭领命而去。
陆沉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从那些红圈上掠过。
工业化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旧的利益集团不会甘心退出,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挠、破坏。
但这股潮流,一旦启动,便难以逆转。
粮食盈余提供了物质基础,人口增长提供了劳动力,技术进步提供了可能,而国家意志提供了最初的推动力。
现在,只需要时间,和……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第一批真正属于工业时代的人。
窗外,新年的阳光,透过寒冷的空气,照在积雪未融的屋顶上,泛着清冷而坚定的光。
西山下的工厂里,水车还在转动,织机还在鸣响,铁锤还在敲打。
那声音微弱,却持续不断。
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在这个古老帝国的躯体里,开始泵出新的血液,带来新的节奏。
萌芽已破土。
风雨,也该来了。
喜欢外卖箱通古今请大家收藏:dududu外卖箱通古今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