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思考良久,最终点头同意。玛塔的方案更稳健,既不错过可能的突破,也不轻易被牵着鼻子走。
然而,他心中那股对“决定性证据”的渴望,却并未完全平息。他暗中指示前往新加坡的调查小组,不仅要接触吴文辉,还要设法从缅甸当地入手,尝试逆向追踪那几笔八千万美元的资金,看看是否能找到真实的接收方。
这个决定,正中“捕蝇草”计划的下怀。
缅甸,仰光,以及更北部的混乱地区。
国际刑警通过正式渠道出的协查请求,在缅甸官僚系统中缓慢流转,最终落在了仰光警察总局一位名叫梭温的副局长桌上。梭温副局长以“善于处理国际事务”和“收费合理”而闻名于某些圈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梭温的私人账户,收到了一笔来自新加坡某“贸易公司”的五万美元“咨询费”,附言是“关于贵国北部地区商业环境的了解”。
紧接着,一位自称“吴文辉同事”、担心其安危的“说客”,拜访了梭温,暗示如果警方在调查中能“侧重”于核实那几笔流向“克钦邦玉石矿”的资金,并将调查结果“适度”公开,后续还会有“酬谢”。同时,“说客”还提供了几条“线索”,指向克钦邦几个确实存在、但与陆氏毫无瓜葛、且背景复杂的玉石矿和木材公司。
梭温副局长心领神会。国际刑警要查,本地“朋友”给钱给线索,还暗示了后续好处。这笔买卖,怎么做都不亏。
于是,仰光警方“积极”配合调查,很快“现”了那几笔资金流入的“痕迹”,并“确认”接收方是克钦邦某武装派别控制下的几个空壳贸易公司。调查报告写得详实而模糊,既指出了资金流向与冲突地区的关联,又无法最终确认资金的实际用途和受益方——因为那些空壳公司早已人去楼空,线索断在武装控制区边界。
这份报告被迅提交给国际刑警。
与此同时,施密特派往新加坡的小组,也“顺利”接触到了吴文辉。吴文辉演技精湛,在安全屋里显得惊恐而矛盾,他承认提供了报表,但坚称自己只是对公司部分业务感到不安,并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他请求警方保护,并暗示自己还知道更多,但需要绝对安全保证和“适当补偿”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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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通过加密频道,实时传回苏黎世。
施密特看着缅甸警方的初步报告和新加坡小组的汇报,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虽然仍有疑虑,但两条线索似乎开始交叉印证:陆氏的资金,确实流向了敏感地区;内部也确实有知情人愿意开口。
他决定,加大对“缅甸线索”的资源投入,并考虑将吴文辉展为正式线人。同时,他也未完全放弃玛塔的“线索”,但将其优先级调后。
“捕蝇草”成功地吸引了主要火力。
就在国际刑警开始深陷缅甸错综复杂的地区冲突和真假难辨的资金迷宫时,香港这边,“涅盘”计划的“清理”工作,正在悄然收网。
詹姆斯·张律师,在经过几天的挣扎和与那位“李先生”的第二次更隐秘接触后,终于还是无法抗拒内心对更大机遇的贪婪,以及对自己可能被“清理”的恐惧。他决定赌一把。
他通过加密邮箱,向“李先生”送了一条经过伪装的信息,内容是:“关于陆氏对‘古代特殊符号’(指‘黑石’上的纹路)的研究兴趣,其合作方可能涉及‘内部某非公开项目组’。需进一步核实。”
他自以为聪明,没有出卖核心,只是提供了一个模糊的研究方向,既展示了价值,又不至于触犯致命禁忌。
然而,这条信息出的瞬间,就被雅典娜布控在网络层的监控程序捕获并解密。
“目标:詹姆斯·张。行为:主动向外传递敏感信息关键词(‘古代特殊符号’、‘’)。风险评估升级:红色(确认叛变)。启动‘清洁’预案:德尔塔-清除。”雅典娜冰冷的声音在陈卓的加密频道响起。
陈卓看着屏幕上张律师的资料和那条信息,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果决。
“执行。”
当晚,詹姆斯·张律师在从律所回家的路上,车辆“意外”刹车失灵,撞上了中环隧道的水泥护墙。车辆损毁严重,张律师重伤昏迷,被送往医院急救,初步诊断可能有严重脑损伤,即使醒来,认知能力也可能永久受损。
事故报告很快出来:车辆保养记录显示刹车片过度磨损未及时更换,属于意外交通事故。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人为。
那位“李先生”在得知张律师出事后的第一时间,就切断了所有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明白,这大概率是灭口,但也可能是警告。无论是哪一种,这条线,断了。
香港的潜在漏洞,被以最迅、最不留痕迹的方式“修补”了。
视线回到大夏。
顺天府刘通判最近日子过得很滋润。南边“四海商帮”的“孝敬”源源不断,让他手头宽裕,在衙门里说话也硬气了不少。他按照商帮的暗示,将自己听到的一些关于户部可能调整商税、工部要严查工场安全的风声,“不经意”地透露了出去,换回了更多的银票。
这一日,刘通判手下一个新来的年轻书吏,名叫赵小乙的,在整理档案时,“偶然”现了一份旧卷宗,里面提到了几年前一桩涉及京畿某大钱庄的“私铸铜钱”疑案。案卷记载含糊,最终不了了之。赵小乙“热心”地将这份旧卷宗抄录了一份,“孝敬”给了对他颇为关照的刘通判,说是“或许对大人有用”。
刘通判起初没在意,但当他看到卷宗里提及的那家钱庄,似乎与最近和“四海商帮”有来往的某家钱庄名字相似时,心中一动。他找来商帮在京师的管事,隐晦地提及了此事。
管事脸色微变,回去后立刻上报。很快,顾秉谦那边传来指令:不惜代价,拿到那份原始卷宗,并查清当年办案的经手人,看看有无后患。
刘通判得了新的“活动经费”,干劲十足。他利用职权,调出了那份尘封的原始卷宗,并找到了当年参与调查、如今已退休在家的一名老书吏。威逼利诱之下,老书吏承认,当年那家钱庄确实涉嫌私铸,但背后似乎有某位“贵人”的影子,案子被上面压了下来,所有证据都被销毁或修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