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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年轻十岁。你还有七年。”
“七年,够做很多事。也够想清楚很多事。”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沉的手背。
“老夫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带来那些东西。老夫只知道,这三十一年,你从没给自己留过退路。”
“现在你有退路了。”
“要不要走,没人能替你做主。但老夫有一句话,你记住——”
徐光启看着他,浑浊的眼里有光:
“往后余生,无论选哪边,都别后悔。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你用来后悔的那一晚,本来可以干点别的。”
陆沉跪在他床前,叩。
“学生记住了。”
承平三十二年八月初一,子时。
陆沉奉召入乾清宫。
萧云凰没有坐在御座上。她站在东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因雷击半枯、又萌新枝的枣树。
“陆卿,陪朕走走。”
君臣二人,一前一后,沿着乾清宫回廊缓缓徐行。宫人早已屏退,廊下只悬几盏防风的煤油灯,将人影拉得很长。
走到无逸斋旧址前,萧云凰停步。
“这地方,承平元年七月初七,朕第一次见你。”
陆沉记得。
那是他穿越到夏国的第七天,刚从玉泉山溪涧边被巡逻禁军“捕获”,以“疑似细作”押至御前。他浑身湿透,衣襟沾着芦苇叶,站在这个殿里,面对那个十八岁、穿玄色朝服的女帝。
她说:“你从何处来?”
他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她说:“来做什么?”
他说:“来送一箱水。”
那是他第一次撒谎,也是最后一次。
“那时朕不信你。”萧云凰说,“但朕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信。”
“臣知道。”
“三十一年了。”她望着那棵枣树,“朕信了你三十一年。你从没让朕输过。”
陆沉没有答话。
“陆卿,你收到的信,朕知道。”
陆沉微怔。
“是陆明心告诉朕的。”萧云凰没有看他,“她说你收到一封信,一支银簪。写信的人,是你从前那个世界……等了你三十一年的人。”
她顿了顿。
“她说你没有说要不要回去。她说你在想。”
陆沉沉默良久。
“是。臣在想。”
“想清楚了吗?”
“没有。”
萧云凰点了点头。
“想不清楚,就慢慢想。七年呢。”
她转身,看着他。
“陆卿,朕有一句话,藏了三十一年,今夜想问你。”
“陛下请讲。”
“当年你在玉泉山溪涧边醒过来,浑身湿透,被人押到朕面前。朕问你从何处来,你说‘很远的地方’。”
“朕没有追问。不是不想知道,是怕知道得太清楚,就舍不得放你走。”
她停了很久。
“三十一年,朕从没问过你:你原来那个世界,有没有人等你回去?”
夜风穿过回廊,煤油灯焰微微摇曳。
陆沉看着她。
三十一年前,她十八岁,站在御座前像一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