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明白。”陆沉转过身,看着他。
“我年轻时,在一个很远的地方,等过一封信。”
“等了三年。”
“信来的时候,写信的人已经死了半年。”
程恪猛然抬头。
陆沉没有看他。
他把视线越过程恪的肩头,落在窗外那根被雪覆盖了一半的铜线上。
“后来我到了这边,再也没有等过信。”
“因为我怕。”
“怕等来的,又是迟了半年的消息。”
他顿了顿。
“程恪,你这辈子,会收到很多电报。”
“有些是喜讯,有些是丧报。”
“收到丧报的时候,你要记住——”
“电报没有让死亡更快。”
“电报只是让死亡不再迟到。”
程恪跪在原地。
他想说“弟子记住了”。
但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跪着,把那箱手稿图纸抱得更紧。
窗外,雪还在下。
那根从工棚窗棂穿出去的铜线,已经被雪压弯了弧线。
但它没有断。
雪化的时候,它还会把电流送到三十丈外。
三十丈外,右安门城楼的接收机还在。
沈文渊每天下午都会去那里坐一坐。
他不电报,不收电报。
他只是看着那枚指针。
看着它偶尔因线路杂波跳动一下,又静止下来。
他七十四了。
他不知道电报铺到广州要多少年。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看到那十五个地名变成十五根铜线。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大夏不再是没有电报的国家了。
从今往后,大夏的人,不必再等六日才能收到四百里外的消息。
从今往后,大夏的人,可以在一刻钟里,知道他们的君王在想什么。
他把那十五个地名的电码译稿压在枕头底下。
每天睡前,摸一摸。
像摸一条看不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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