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懂了。
自己管,就是从今往后,没有八百里加急了。
自己管,就是从今往后,保定府的事,一刻钟就能让万岁爷知道。
自己管,就是翁大人走了,他们这些人,要自己把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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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电报,没有离开。
他在那台报机前站了很久。
站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铁青,站到电学所的研究员开始收拾仪器准备落锁。
他忽然开口:
“这电报,能往保定吗?”
研究员一愣。
“周大人,您不就是从保定来的?”
周用锡摇头。
“我是说,往保定府城。”
“让城里那些等家信的妇孺知道,她们的丈夫、儿子,在京师过得还好。”
“快过年了。”
研究员沉默。
他低头看了看那台报机,又看了看窗外已经沉下来的天色。
“周大人,铜线还没铺到保定。”
“要多久能铺到?”
“……不知。”
周用锡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那间三丈见方的东厢房。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决定:明年开春,保定府的硬面官道养护预算,他一定要多争二十里。
二十里,就能让铜线离保定府城近二十里。
近二十里,过年的时候,就能多让几户人家,接到从京师来的平安信。
承平三十五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卢沟桥工棚的电报实验正式结束。
陆沉把这二十七天的全部实验记录——七十三页手稿、十二幅电路图、三台不同版本的检波器样机、以及那枚被他打磨了七天的银触点电键——全部移交给程恪。
移交时,他没有说话。
程恪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跪下来,双手接过那只装满手稿图纸的木箱,然后跪了很久。
陆沉站在工棚门口,望着窗外的雪。
“程恪。”
“弟子在。”
“你知道电报是什么吗?”
程恪没有答。
“电报不是铜线,不是电键,不是检波器。”
“电报是让人不必再等。”
“等家信,等军情,等灾报,等那道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的圣旨。”
“等,是这世上最磨人的东西。”
“等久了,人心就凉了。”
程恪依然跪着。
“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