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橡胶?”
“橡胶是一部分。”
“还有什么?”
方承志望着海面。
“还有铜。”
“电报线要用铜,造炮要用铜,铸钱要用铜。户部铜库早就空了,西山废铜也用完了。”
“承平三十七年还能凑合,承平三十八年勉强撑住,承平三十九年……”
他顿了顿。
“今年过完,夏国就没铜了。”
公输英没有说话。
她知道方承志说的是真的。
电报线已经铺到桂林,但桂林以西的云贵川,还是一片空白。不是因为不想铺,是因为没有铜。
铁路还在往西延伸,但铁轨的扣件、信号线的铜丝、机车的铜套铜管,一样都离不开铜。
火炮更不能停。边关要守,海疆要防,没炮怎么守?
方承志说:
“国师这次去,是为了找铜。”
“南洋那边,有座岛,叫‘吕宋’。西班牙人在那里开铜矿,一年能产五十万斤。”
“国师说,如果能找到更大的矿,大夏今后一百年都不缺铜。”
公输英沉默。
她望着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的船影,忽然想起七年前,国师在卢沟桥工棚里对程恪说过的话:
“这条路,比铁路长,比官道险,比下水道暗。”
七年后,那条路伸到了海上。
承平三十九年九月初九,重阳。
舰队已经在海上航行了二十四天。
施琅站在“镇远”号的舰桥上,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二十多天了,除了海,还是海。没有陆地,没有岛屿,没有船,连鸟都很少见。
船员们开始出现各种不适。有人晕船,有人烦躁,有人想家。施琅每天让人在甲板上操练,不让大家闲下来。
陆沉很少到甲板上来。
他大部分时间呆在船舱里,看那些从百工院带来的海图和资料。那些海图是西班牙传教士利类思三十年前绘制的,有些地方画得很准确,有些地方只是凭想象画的。陆沉在上面标注了很多记号。
九月初九下午,陆沉忽然出现在舰桥上。
他手里拿着一卷海图,走到施琅面前。
“施提督,明天应该能看见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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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琅一愣。
“国师怎么知道?”
陆沉指着海图上一个标着“吕宋”的岛屿。
“按照利类思的海图,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
“明天,应该能看见这个岛。”
“这个岛上有铜矿。”
施琅盯着那张海图看了很久。
“国师,这图……准吗?”
“不知道。”
“那您怎么知道明天能看见?”
陆沉默然片刻。
“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