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方才说,殖民是夺人之地、奴人之民、掠人之财。”
“臣请问:吕宋那三十万斤铜,是夺的吗?”
许汝霖沉默。
施琅继续说:
“吕宋的铜,是土着帮我们采的,是用镜子、剪刀、棉布换的。”
“西班牙人想抢,但抢不过我们,只好同意换。”
“土着不想换,我们就不换,换别的东西。”
“这叫夺人之地、奴人之民、掠人之财吗?”
许汝霖没有回答。
施琅说:
“臣再请问:如果明年西班牙人反悔,不让土着帮我们采铜了,我们怎么办?”
“如果后年西班牙人派兵来,想抢我们已经运回来的铜,我们怎么办?”
“如果我们不在吕宋建仓库、修码头、驻军队,这些事生的时候,我们从哪里调兵?”
“从福州?从马尾?”
“等我们的兵到了,铜早就被抢光了。”
他顿了顿。
“许给谏,臣不是想打仗。臣是想不打仗。”
“不想打仗,就要让人不敢打。”
“让人不敢打,就得让人知道,打了会输。”
“让人知道打了会输,就得有兵、有炮、有船、有据点。”
“这不是殖民。这是自保。”
殿内又陷入沉默。
许汝霖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忽然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把“殖民”和“自保”混在一起了。
施琅说的,不是殖民。
是自保。
可是,自保和殖民的边界,在哪里?
争论的焦点,很快从“要不要殖民”变成了“要不要在吕宋建仓库”。
支持建仓库的一方,以户部尚书李之芳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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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理由很朴素:三十万斤铜运回来了,明年还要运三十万斤,后年还要运三十万斤。年年运,年年存。不建仓库,存哪儿?
反对建仓库的一方,以礼科给事中许汝霖为。
他的理由也很朴素:建了仓库,就要驻军。驻了军,就难免和当地人冲突。冲突了,就难免占领。占了吕宋,别的岛怎么办?
两派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周延儒。
七十二岁的周延儒,已经辞去交通总署提督之职,在家养老三年。今天是他主动要求参加朝会的。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班列前面。
“陛下,臣有一言。”
萧云凰点了点头。
周延儒转向许汝霖。
“许给谏,老夫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京保官道修好那年,保定府清苑县国公营村有个茶摊,摊主叫赵德厚。你听说过吗?”
许汝霖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