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是他们的同乡,不是他们的亲戚,不是他们的恩主。
但他忽然觉得,他和他们有关系。
因为他们是“大夏的百姓”。
周延儒说:大夏的百姓要吃饭,要穿衣,要有铜用,要有铁用。
他以前不懂。
现在他懂了。
八月十六,他上了一份奏疏。
不是反对的奏疏。
是一份《南洋策》。
他在奏疏里写了三件事:
其一,吕宋不宜占,宜和。以货易铜,年年如此,土着悦服,西班牙人无奈,此为上策。
其二,南洋诸岛,当徐徐图之。不占其地,但通其商。通商十年,诸岛皆知大夏之货优于西班牙,则诸岛之心自归。
其三,大夏当立“南洋商务局”,专管海外贸易、货栈、仓储、运输诸事。不隶兵部,不隶工部,直隶户部,以商人主之,以官员监之。
萧云凰看到这份奏书时,沉默了很久。
她对身旁的内侍说:
“这个许汝霖,去年还骂殖民,今年就写《南洋策》了。”
内侍问:“陛下觉得他写得如何?”
萧云凰说:
“写得不错。”
“比去年有出息。”
承平四十年九月初九。
林大桅收到了父亲从马尾寄来的信。
信里只有一行字:
“定远号龙骨已铺。十一月下水。”
林大桅握着那封信,站在工匠学堂的门口,站了很久。
他二十四岁了。从船政学堂毕业三年,跟着父亲干了三年。三年里,他学会了看图纸,学会了算强度,学会了和那些老工匠们打交道。
现在,“定远”号要下水了。
比他父亲造的“镇远”号还大两百吨。
比他父亲造的“镇远”号还多四百匹马力。
比他父亲造的“镇远”号跑得更远。
他把那封信叠好,揣进怀里。
怀里还有一样东西。
那块西山第一炉铁锻成的铁牌。
方承志送给他父亲的,父亲又送给他的。
沉甸甸的,一直揣着。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你摸透了图纸上的每一根线,再干,干出来的是一条好船。”
他摸透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条船,是他这辈子造的第一条。
那条船,叫“定远”。
定远,比镇远更远。
喜欢外卖箱通古今请大家收藏:dududu外卖箱通古今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