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岁的方承志,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光。
他不知道那光是什么。
但他忽然觉得,那些山,好像没那么高了。
“好。学。”
承平四十三年六月初九。
西山工业区,精密机械所。
第一堂英文课。
老师:徐念祖。
学生:方承志、程恪、公输英。
教材:一百三十七箱零件的英文图纸。
教室:那堆箱子中间的过道。
徐念祖站在一块临时搭起来的黑板前面,用炭笔写了三个词:
bearg
他指着第一个词:
“der,汽缸。”
公输英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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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识这个词。
不是认识英文,是认识意思。
汽缸。
她镗了二十七年汽缸。
第二个词:
“piston,活塞。”
方承志点了点头。
活塞,蒸汽机的心脏。
第三个词:
“bearg,轴承。”
程恪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轴承,火车轮子上的东西。
徐念祖说:
“今天,就这三个词。”
“记住它们。”
“明天,我考。”
公输英问:
“明天学什么?”
徐念祖指了指那堆箱子。
“明天,打开一箱。”
“箱子里有什么,就学什么。”
公输英沉默。
她看着那些箱子。
一百三十七箱,要学一百三十七天。
学完,机器就能组装起来。
组装起来,就能镗八丝。
八丝镗出来,就能造更精密的机器。
更精密的机器造出来,就能镗更小的公差。
她忽然觉得,那三个词,没那么难了。
她拿起炭笔,在手掌心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