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rg
写完了,把手掌攥紧。
攥得紧紧的。
承平四十三年八月初九。
第二十三箱打开。
箱子里装的是主轴。
主轴是镗床最核心的部件,长六尺,重二百斤,通体闪着银灰色的冷光。
徐念祖拿着图纸,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照。
图纸上写着:
“aspde,hardenedandground,toeranceooo”
aspde,主轴。
hardenedandground,淬火并研磨。
toeranceooo,公差一丝。
一丝。
公输英站在旁边,看着那根主轴,一动不动。
一丝。
她镗了二十七年,最好的成绩是九丝五。
这根主轴,公差一丝。
不是镗出来的,是磨出来的。
用一种她没见过的方法,磨出来的。
她伸手,想摸一摸那根轴。
徐念祖拦住她:
“别摸。”
“为什么?”
“图纸上说,手上有汗,会锈。”
公输英把手缩回去。
她站在那根轴前面,看着它。
看着那根比她镗过的任何东西都精密一百倍的轴。
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第一次看见千分尺的时候。
那时候她想,这东西真厉害,能测出一百丝。
二十年后,她拿着千分尺,在测九丝五。
而这根轴,公差一丝。
一丝,千分之零点一毫米。
用千分尺测不出来。
要用别的仪器测。
那种仪器,她没见过。
那种仪器,大夏没有。
她站在那根轴前面,站了很久。
徐念祖问:
“公输主事,你怎么了?”
公输英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根轴。
看着那根她永远镗不出来的轴。
承平四十三年九月初九。
一百三十七箱零件,全部开箱验货完毕。
图纸全部翻译完毕。
零件全部登记造册。
下一步: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