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组装之前,公输英做了一件事。
她让人把那根主轴装到一台旧镗床上,用自己的千分尺,测了十遍。
读数:一丝一到一丝二之间。
比图纸标称的差了一丝左右。
不是主轴不行。
是她的千分尺不行。
她的千分尺,刻度十丝,估读一丝已经是极限。
要精确测量一丝的公差,需要更精密的仪器。
那种仪器,大夏没有。
她把千分尺收起来,去找方承志。
方承志正在看程恪的能源报表。
“方主事。”
“嗯?”
“那根主轴,公差一丝。”
“我知道。”
“我的千分尺,测不准一丝。”
方承志沉默。
公输英继续说:
“测不准,就不知道组装得对不对。”
“不知道对不对,就不敢用。”
“不敢用,这台机器就白买了。”
方承志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
公输英想了想。
“买更精密的尺。”
“什么尺?”
“能测一丝的尺。”
“哪儿有?”
公输英沉默。
她不知道哪儿有。
她只知道,这种尺,大夏没有。
方承志说:
“派人去英国买?”
“来得及吗?”
方承志算了算。
从大夏到英国,坐船去,单程半年。
来回一年。
买尺,议价,又是几个月。
一年半以后,才能拿到尺。
一年半以后,黄花菜都凉了。
他看着公输英。
三十四岁的公输英,站在他面前,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光。
那是……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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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的天花板。
她镗了二十七年,镗到九丝五。
要镗八丝,需要新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