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英做了三十根柚木拉杆。
不是给戚永年的。
是给西山工业区的。
她现,拉膛线这事,和镗汽缸一样,都是“精密”。
精密,就要练。
练,就要有工具。
工具,就要多做几根,坏了有备用的。
她让人去天津港找英国商船,问有没有扔掉的包装箱。英国商船的人很奇怪,不知道中国人要那些破木头干什么。但有人愿意出钱买,他们就卖。
十两银子,买一堆废木头。
运回西山,锯成段,刨成杆,开斜槽,嵌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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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根。
够练一阵子了。
她给自己留了一根最好的,放在工作台上。
那根拉杆,用的是最硬的一段柚木,斜槽开得最准,铁片磨得最利。
她不打算用它拉枪管。
她打算用它做一件事。
一件她想了很久的事。
承平四十四年五月初九。
公输英把那根最好的拉杆,塞进了一根汽缸衬套。
不是枪管。
是汽缸衬套。
那根衬套,是去年镗废的第三十七号。
公差九丝五。
她想试试,用拉杆能不能把九丝五再往下拉一丝。
拉到八丝五。
拉到八丝。
拉到比西洋机器镗出来的还精密。
她把拉杆塞进去,开始拉。
第一遍,很涩。
铁片刮着铸铁内壁,出刺耳的声音。
她没停。
拉完一遍,用千分尺量。
九丝三。
少了零点二丝。
第二遍。
九丝一。
第三遍。
九丝整。
第四遍。
八丝七。
第五遍。
八丝五。
她停了。
不是拉不动了,是不敢拉了。
再拉,怕把衬套拉废了。
她拿着那根八丝五的衬套,看了很久。
八丝五。
比去年最好的成绩好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