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还是那么亮。
他忽然笑了。
八十三岁了,头一回笑成这样。
承平四十五年九月初九。
方承志在算一笔账。
这笔账他算了很久,一直没算完。
账的内容是:新军第一镇全部换装火器,花了多少钱?
枪:一万二千支,每支十二两,十四万四千两。
炮:三十六门,每门八百两,两万八千八百两。
弹药:每人六十,每一钱,七千二百两。
马车:三百辆,每辆五十两,一万五千两。
训练:三个月,每人每月二两,七万二千两。
杂项:营房、靶场、运输、损耗,五万两。
总计:三十三万四千两。
三十三万四千两,换一个镇。
大夏有二十个镇。
全部换完,要六百多万两。
六百多万两,是户部一年收入的六成。
他拿着那本账,去找程恪。
程恪正在材料所看橡胶树的生长报告。
方承志把账本递给他。
“程恪,你看这个。”
程恪接过来,看了半天。
“六百多万两?”
“对。”
“户部出得起吗?”
“出不起。”
“那怎么办?”
方承志沉默。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但他知道,不出这笔钱,敌人就会打进来。
敌人打进来,就不止六百多万两了。
敌人打进来,死的人,花的钱,都比这多得多。
他想了很久。
“分期。”
“分期?”
“对。一年换两个镇,六十六万两。”
“六十六万两,户部出得起。”
“十年换完。”
程恪算了算。
“十年,够吗?”
“够。”
“敌人十年后才打?”
“不知道。”
“那怎么办?”
方承志又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国师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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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活到八十四。你只需要画到画不动那天。”
他四十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