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骤然回落,更多的黑气从谢安安手腕上的般若口中蹿出。
直朝向范无极眼角下那不过指甲盖大小的般若纹上。
那鬼纹骤然灼烫,仿佛活了过来,纹路如血蔓延,瞬间爬满他半张面孔!
“呃啊!”
范无极猛地捂住脸,浓稠的黑雾从指缝间溢出!
这本是他封印他通身鬼力的枷锁,此刻却被这鬼气强逼破绽,竟让他原本被尘封在百骸里的力量骤然被激!
一边强压一边狂暴,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几乎要叫他生生裂开!
“别动。”
谢安安不顾手臂上还未完全消退的血线,一步上前,五指按在范无极的天灵盖上。
掌心温润的灵力骤然如春水般灌入,强行引导他体内暴走的鬼气。
范无极浑身剧颤,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冷汗如瀑。
即便多年鬼门关前那一遭,他也不曾受过这样的苦楚,他痛得几乎想要转身逃走!
可偏偏天灵处那只手稳稳压着,不容他退缩半分。
他痛苦地抬眼,便瞧见了身前女子面白如纸,低垂着眼帘,看向他的目光,慈悲又平静。
这是他的菩萨。
在救他于水火。
他闭上眼,钻裂了软榻的扶手,却再未动弹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谢安安忽然抬起了手掌,范无极眼角下蔓延的纹路猛地收缩!
所有黑气被尽数吸入那重新变回指甲盖大小的般若纹中。
谢安安垂眸,便见那原本暗红的般若面变得愈狰狞可怖,鬼气森森。
她微微蹙眉。
刚要开口,忽然身影一晃,将要摔倒之际,范无极突然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两个人一起摔在了软榻上。
范无极喘着气,看身侧连嘴唇都没了血色的谢安安,忽然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谢安安眼睫一颤。
“你疯了,安安!你疯了!”
范无极声音嘶哑,已然哽咽,“那是厉鬼之气!你把它封在自己体内?什么时候的事?这种腌臜的东西掩在你体内,是会伤你道元的!你修行到如今多不容易?何必为我,为我这样见不得光的东西这样伤害自己!”
谢安安弯了弯唇,伸手环过他的腰,轻轻地拍了拍,“不要紧的,你受此苦难皆因我上回任性,我本就该……”
范无极忽然又将她抱得紧了些,有水意滚到谢安安的额头。
她抬眼,看不见他的脸,只瞧见他剧烈颤抖的喉结,叹了口气,在他怀中轻轻地蹭了下,道:“范无极,我只是想你也能去瞧瞧这凡尘的热闹。”
范无极眼瞳一颤,更多的泪水从他漂亮的眼睛里涌出来。
他摇了摇头,“安安,我的诅咒是天道所下,是这天地不容我。你弄来再多的厉鬼之气,也只是饮鸩止渴。我不要你再为我做这些,我宁愿死,也不想你伤害自己!”
“别说这样的话,范无极。”谢安安的手安抚地在他后背上拍着,“我只你一个朋友了。”
范无极潋滟的眼底倏然一黯,随即又带着哭音笑起来,“那我也不要你用这样的法子来救我,我一个男人……”
“范无极。”
谢安安推开他些,抬眼,看他眼角狞然的鬼面,轻声道:“此法名噬魂。”
范无极神色骤变,“安安,你何时学会的这种邪术?!”
噬魂。
以鬼气为助力,可使以凶煞为修之人犹如神助。
自古来,有许多修士为图一步登天,也曾试过这种修炼奇法,却无一不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