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河床本就裂开的口子变得更大了些,荒凉的土面上,忽然冒出一截翠绿的树苗,不过眨眼间,就蜿蜒成了一截郁郁葱葱的树枝,无数桃花瓣在人眼前绽放成景。
随后又化作花雨萦绕谢安安周身。
最终凝结为一道人影。
“师姐。”
随着话音落下,身着绯色襦裙的极美女子盈盈落在了谢安安身前,屈膝垂。
“嗯。”谢安安点了下身旁的树枝,树枝倏然化作一道手环盘结在她的手腕上,“委屈你了。”
桃桃弯唇一笑,“许久不与师姐这般亲近,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一直化形于谢安安手的桃木手环,又要隐匿气息不被察觉,着实是有些艰难,幸而不辱使命。
转脸看向小紫离去的方向,花眸微冷,“小紫愈不像话了,待回京后,需得让她入灵虚门内受罚。”
谢安安没说话,只将两块青色木牌递过去,“往濶河上下游各十里,寻地气交汇却无半丝生机之地,将此木令埋入地下三尺。”
桃桃接过,见那木牌上符文玄妙繁复,道道流光浮动,很是惊讶,“青木令?师姐竟要动用地脉之力?”
她又看向脚下的河床,“这里头的咒力与方才那黄老翁家中的咒力极为相似。能引此力者绝非凡人。”
她美眸中露出几分不安,“师姐,黄老翁所提及的李神婆也始终不曾现身,可需要召虎子前来支援?”
其实此案涉及神力,本来应该是翠柳儿随身,她乃木灵出身,魂体清正又受天地自然之气亲近,更能帮得上忙。
谢安安却摇头,“虎子去了别处。无妨,那李神婆不来寻我,我自去寻她便是。”
桃桃惊讶,“师姐知晓她在何处?”
谢安安弯唇,朝村子上方看去,然后又道:“你埋完青木令后,便去寻小紫。”
桃桃不解,“师姐是以为黄老翁家中今夜有异?”
不然怎地不止小紫,连她也要安排过去?
谢安安点了点头,“若有不妥,不必怜手,直接下杀手。”
桃桃柔婉的神色变得凝重,她的能耐谢安安是知晓的,一旦下杀招,一般的妖魔抵不过三息。
看来黄老翁家里的东西不简单。
她身影一转,化作绯光,扑向了濶河上游。
谢安安这才转身,朝村子靠着的山坡高处看去,然后背过手,缓步走去。
……
南营村中。
里正与黄老翁将符篆往一家家地送。
“记好了啊!三根针,用红线绑着,朝床外头!”
“今夜全都关紧门窗!不得出门!”
“不管听到什么,一句声儿都不许出!”
本就人心惶惶的村子里愈被紧张悚然的气氛笼罩。便连那闲散的汉子也都缩回了家中。
黄老翁擦了擦额头的汗,送完了最后一张符篆,刚准备回家,就见村口的老槐树下晃荡出来一个人。
一身褴褛,提着根破拐棍,满头的银白头都打了结,邋遢得连路边的乞儿都不屑为伍的模样人,不是李神婆又是哪个?
忙招呼她:“神婆!快回你的屋里去吧!今晚村子里不安生,大仙要做法呢!”
李神婆眯着眼瞅了瞅,忽然张嘴骂道,“什么大仙儿,连村子里的祸根儿都瞧不见!净拿这些糊弄人的小把戏!真是白瞎了往日的名声!”
黄老翁被她说得面皮青,“李神婆,谢大仙可是你让我去请的,你如今又这般挤兑人家做甚?她的神通我们可都是亲眼瞧过的!胖儿还活着哩!”
李神婆啐了一口:“神通个屁!这脏坯子如今换了皮,竟变得这样蠢!老婆子我居然还指望她来……哎哟!”
她身上忽然挨了重重一下,扭头一看。
竟是陈寡妇拿了扫帚打她!
“不许你骂大仙!她能救胖儿!你再胡说!我,我打死你!”陈寡妇双眼赤红,一边骂一边打。
李神婆也不是个善茬,拿了拐棍就跟她对打,“克夫克亲的短命鬼,要不是老婆子用地脉之力给你儿子续了命,你以为那短命崽有命活到现在?你还敢打我……哎哟!”
竟被陈寡妇被薅住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