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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人间（第2页）
……
濶河干裂的河道上。
青碧眼的河神杵着龙头拐棍慢步走过，高大黢黑的身影跟在她身后。
直到走到那颗巨大的河石旁，她抬头看去。
荏苒的光影略过，她似乎看到了那一日，她抱着大白鹅的骨头跪在地上哭。
小小的孩童跑过来，着急地说：“姐姐，你别哭。是谁欺负你了吗？我帮你打他！”
他又问：“姐姐，那个黑衣服的哥哥呢？他救了我娘，我要给他一个宝贝，看！”
小小的孩童举起手里一个丑兮兮的拐棍，两只眼睛亮晶晶：“我答应给大哥哥的龙头宝杖！漂亮吧！”
——“真漂亮。”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告诉那个孩子，这个拐棍，是让她留在南营村最后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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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婚，生子，离开了这个失去了所有生气的村落。
他带着一家子离开的那一天，她想着，终于结束了。
可一回头，却瞧见了从晚霞里冲过来的胖儿，他的身后是嘻嘻哈哈一群小娃娃，举着手里的破毽子，拉着她喊。
“神婆婆，神婆婆，跟我们一起玩儿！”
“这个是专门做给你的！”
“好看吧？”
好看。
李神婆轻笑着收回手，转过身，抬手。
那颗泛着水光的宝珠浮了起来，然后飘到了河道中央。
龙头拐棍指过去，她的衣袂与头都翻飞起来。
灵力如水，注入了宝珠上。
“砰！”
宝珠忽然炸开，无数的水珠洒落。
干裂的土地被打湿，河道下方，一块青木令牌，倏然冒出一道光芒，顺着河道逆势而上！
李神婆感受到了地脉之力的复苏，良久，低笑，“真是个坏女人。”
身后，黑鳛看着她，看着她的拐棍里散去的神力。
蓝金的瞳孔一闪，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浮起了什么，他张了张嘴。
“神婆婆。”
巨石后，忽有人轻声唤。
李神婆转过脸，就见小胖怯生生地探出半边身，小心地看了眼黑鳛，问：“你，饿不饿啊？”
李神婆一顿。
就见小胖的身后，陈寡妇走出来，她的身后，黄老伯牛生里正荷香他们都站了出来，看着她，然后，跪了下来。
李神婆眼底微颤。
小胖跑过来，把一块啃了好几口的肉干递给她，轻声道：“这是你让我带着元宝他们藏起来的时候给我的。我没吃完，还留给你哦！”
瞥了眼旁边的黑鳛，又小小声道：“如果这个大家伙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也帮你揍他啊！”
——姐姐，你别哭。是谁欺负你了吗？我帮你打他！
黑鳛垂眸。
李神婆蹲下来，笑着将他抱了起来，“好，你帮我揍他。走吧，咱们回家。”
这红尘真讨厌啊！
怎么就这么让她割舍不了呢？
河道的尽头，晨晖染金。
巨石边，一股小小的水流涌出来，在晨光里，潋滟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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