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迷恋修仙,一心想要得道升天的心思举国皆知。
不过‘仙子’之事,连萧瑾瑜也不过耳闻,并不知其中详细。
今儿乍听沈云和提及,很是诧异,“这扩散妖罂跟仙子有什么干系?”
沈云和道:“说是‘以百秽之气,养造化之灵,可引九天玄女入凡尘’。”
“什么玩意儿?”萧瑾瑜皱眉,“可知是宫里头的哪个?”
谢安安倒是露出了几分深思。
“这两个道士地位有限,也不知到底是宫里哪个贵人,不过却说是那人奉给圣人的古卷上记载了这邪门法子。”
沈云和也是脸色难看,继而说道:“说是寻一处怨气秽气深重之地,种下引秽花,便是这罂粟,再以生灵血肉为养料,待花开遍野,秽气冲天之时,便可形成一道‘通天秽桥’,吸引妖鬼邪灵汇聚,届时仙子不能见人间受苦,必然显形,那便是圣人能捕捉仙子,登临仙班的机会!”
萧瑾瑜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勃然大怒:“荒谬!无稽之谈!这哪是什么修仙,分明是邪魔外道!父皇,父皇他怎会相信这等鬼话?!”
沈云和叹息:“圣人求仙心切,早已不是一日两日。这些年,宫中招揽的所谓‘高人’还少么?只是以往多是炼丹服饵、斋醮祈福,虽耗费巨大,到底未曾伤及根本。可这次竟是直接以人命为祭,散播邪毒。若非琪儿出事,我们只怕还被蒙在鼓里。”
她看向萧瑾瑜,“二殿下,此事必须尽快让皇后娘娘知晓。”顿了下,又道:“别是有人存心作祟,蒙蔽了圣听。”
萧瑾瑜的脸色这才缓了缓,点头,“我这就进宫!”刚要走,忽而看向谢安安,“我让苏木去说,我陪先生去捉……”
谢安安却笑了下,“二殿下此番灭妖已损耗巨大,又受伤未愈,不好再动干戈。”
萧瑾瑜一见所有人都把这点小伤看得比天大,有些不痛快,上手就要去解那绷带,“谢先生,真的没事。这妖孽不除,祸害的是我朝百姓,我必要亲手将他……”
话没说完,忽然头顶一重,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
“二殿下!”
等被一双小手拎住时,萧瑾瑜还是懵的,愣愣转脸看焦急的沈云和,“姨母,你怎么倒过来了?”
“……”沈云和顿时啼笑皆非,“是您摔倒了,这是怎么了?”
萧瑾瑜刚要开口,脑子突然就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搅和了一遍,晕得他差点吐出来,难受得闷哼扭头,就看黑妞站在他旁边,一手提溜着他的腰带,一边歪头看他,“以凡人之身引鬼神之力,神魂损耗泰半,师姐好容易给你熬的安神汤还没起效呢,还是好好歇着吧?”
说完,就将人拎着,放回了床上。
“……”
萧瑾瑜直挺挺地趴在床上,听着谢安安和沈云和走出去,忽然一拉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捶打身侧,闷闷地大喊,“啊啊啊啊!老子的脸面!”
门外,沈云和摇摇头,又问:“先生,二殿下没事吧?”
谢安安摇头,“二殿下心性顽强,休养几日便可无忧。”
沈云和松了口气,亲自送她出了门,站在马车边,到底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先生,您要当心。”
谢安安侧眸看她。
沈云和略一迟疑后,上前两步,低声道:“圣人所求仙子,并非真正九重天上女,而是人间可通阴阳身有玄术之人。我疑心……”她顿了顿,目光在谢安安般般如画的面容上扫过,声音又轻了几分:“这回是有人故意算计琪儿,以此来试探先生。”
谢安安眼帘一抬。
若赵子琪是被人刻意算计,那么便说明,有人知道了萧瑾瑜认识她这样一位世外之女。
沈云和已退了回去,“只是我凭空揣测,先生勿怪。”
这位威远将军夫人,在阁时身份娇贵,嫁人后封有诰命,中宫是她的姊妹,名声满天下,便是说高人二三等也不为过。
可自从谢安安见到她,她除却最开始隐藏的防备外,一直不曾以傲眼看过人。
温柔如水,又坚韧如水。
谢安安坐在马车上,又想起萧瑾瑜自高空斩下的那一刀。
火莲如焰,漫天的煞气凝做鸿练,斩开了那可怖的妖魔。武判官的刀,若不是心性纯粹且赤勇之人,是挥不出这样的威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