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脚步声杂沓,伴着妇人尖厉的嗓音,由远及近。
愿玲放下手中的点心,目光微微一动。她侧耳听了听,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得倒是快。”
识海里,王保保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主人,是乌拉那拉夫人——带了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怕是冲着库房来的。”
愿玲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愈肥胖的身体,又看了看桌上那只早已空空如也的木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来得正好。”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什么,随即缓缓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团沉睡已久的光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颤动起来。
…
“砰——”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乌拉那拉夫人一身绛紫色袄裙,满脸怒容地闯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串婆子丫鬟,还有几个管家模样的男子,乌压压站了一屋子。
“青樱!”乌拉那拉夫人满目怒火,声音几乎要把房顶掀翻,“你把库房的东西都弄哪里去了?”
“不就是些银钱吗?母亲哪值得您火?如今瞧着都老上不少。”
青樱瞪圆了无辜的双眼,那张圆润了几分的脸上满是真诚。
她本是好意。想让母亲消消气,别为了那些身外之物伤了身子。
可她忘了…她母亲从来不是个能听进去“好言相劝”的人。
本就愤怒的乌拉那拉夫人一听这话,瞬间暴怒。
“你说什么?”
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屋顶。
她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青樱脸上。
“银钱?不就是些银钱?”
夫人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抖。
“那可是乌拉那拉家几代的积蓄!是你祖父、你父亲、你叔伯们拼死拼活攒下来的家业!是咱们阖府上下几百口人的嚼用!”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度,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你说不就是些银钱?”
夫人一把抓住青樱的肩膀,手指狠狠掐进肉里。
“你知道没了这些银钱,咱们家会怎么样吗?你叔伯们的差事打点不了,你弟弟们的学业供给不上,你妹妹们的婚事要被人笑话!还有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下个月的月钱都不出来!”
青樱被母亲摇晃着,肩膀疼得厉害,眼眶瞬间红了。
“母亲……我……”她想解释什么,可母亲根本不给她机会。
“你还有脸说我老?”夫人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全是悲凉,“我为了谁老的?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她松开青樱,后退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女儿,目光里满是失望。
若是此刻有人问她——在有权与有钱两个选择中,你选哪个?
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钱。
现在府里的银钱都没了,最先受苦的是谁?是青樱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嫡长女,还是未长成的幼女?
是她!一想到她堂堂乌拉那拉家的主母,竟有一天要为了银钱外出奔波,她就想死。
“青樱,你这是要逼死我。”说着她作势就要往桌角撞去。
青樱见她不像作假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抱住母亲。
“母亲,你冷静!”
她死死抱住夫人的腰,声音都变了调。母亲方才那一下是真的往桌角冲,若不是她眼疾手快,此刻怕已经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