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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有何高见（第1页）

此言一出，原本只是背景音的丝竹声仿佛都滞涩了一瞬。殿中众多正在低声谈笑、或欣赏歌舞的官员及其家眷，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到上。

小姐们更是下意识地挺直腰背，整理衣饰，或羞涩垂眸，或悄悄抬眼，目光在几位皇子身上流连，心中各怀期盼与忐忑。大殿内的气氛，因太后这句话，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起来。

“哦？”夜阑廷似乎来了兴趣，终于转过头，正面看向太后，语气温和，“不知母后有何高见？”

太后心中一喜，看来这次路子走对了！她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目光投向席间某个方向，招了招手：“柔柔，到哀家跟前来。”

一名身着藕荷色衣裙、容貌清秀、气质温婉的少女应声起身，莲步轻移，走到殿中，对着上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声音柔顺清晰：“都察院右都御史宋诚志之女宋雨柔，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愿皇上万岁，太后、皇后千岁。”

太后满意地看着宋雨柔进退有度、举止端庄、挑不出一丝错处的仪态，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转头对夜阑廷道：“皇帝你看，柔柔这孩子，品行端正，性格温良，又知书达理，哀家瞧着，是个极不错的姑娘。依哀家看，她品貌才德，足以匹配储君，是不错的太子妃人选。”

夜阑廷目光在宋雨柔身上停留片刻，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恍然：“若朕没记错，宋姑娘似乎是母后的娘家侄女？”

“正是。”太后坦然承认，甚至刻意强调了这层关系，“正是因为是自家亲戚，知根知底，性情才学都清楚，总比那些不知深浅的外人来得放心。柔柔是哀家看着长大的，确是个好孩子，哀家以为，她担得起太子妃之位，将来也能成为太子的贤内助。”

“哈哈哈，”夜阑廷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仿佛在欣赏一幅生动的众生相，“母后思虑得是。那除了太子，其他皇儿的婚事，母后可还有想法？”

这鼓励的姿态，让太后心中大定，甚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她立刻将目光投向另一位皇子，语气更加从容：“自然还有。哀家瞧着，刺史陆绩成家的姑娘，妍偌，容貌出众，仪态大方，与三皇子祁汜倒是颇为相配。”

被点名的陆妍偌心中一颤，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她努力维持着镇定，起身出列，走到宋雨柔身侧，盈盈下拜，行礼的姿态比方才更加优美动人。

起身时，她甚至忍不住，飞快地、带着一丝挑衅与得意，瞥了一眼洛云宛的方向。

而此刻，被太后点名配对的夜祁汜，握着酒杯的手指蓦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他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瞬间翻涌起的骇人风暴。

那风暴里，有冰冷的怒意，有被冒犯的戾气，更有一种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暴虐的嗜血冲动。

这个老妖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如此不安分，如此喜爱操控他人命运，将他当作随意摆布的棋子，早知他当初就不该让她安安稳稳地活到今天。

他对面，一直留意着他反应的洛云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周身气息那一瞬间的可怕变化。她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借着执起面前果碟的动作，指尖极快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们之间一个极隐秘的、代表“冷静，勿动”的暗号。

夜祁汜接收到这熟悉的信号，周身紧绷的肌肉微微一松，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骇人的风暴已被强行压回深处，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灼着胸腔，也暂时压制了那份躁动的杀意。

太后浑然不觉自己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见皇帝没有反对，甚至脸上还带着鼓励聆听的笑容，她心中激动万分，只觉得多年的付出与谋划，似乎终于要迎来丰厚的回报。她忍不住想要将心中盘算已久的最佳安排和盘托出。

“还有，”她目光又转向另一位小姐，语气愈温和，“哀家觉得，太尉家的幺女宋月，明眸皓齿，亭亭玉立，与二皇子逸辰站在一起，真真是才子佳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又一位宋姓姑娘款步出列，对着上行礼。夜阑廷看着这接连走出的、或多或少都与太后母族宋家有所关联的女子，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微闪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深沉难辨的意味。

又是太后的侄女或是与宋家关系紧密的姻亲之女。

自他登基以来，在太后有意无意的提携与暗示下，宋氏一族子弟确有不少被擢升至要职，虽未至权倾朝野，却也枝繁叶茂，不容小觑。

如今看来，太后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不仅想将手伸向后宫，更想通过联姻，将几位皇子，尤其是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都与宋家牢牢绑定。

“母后想得果然周到。”夜阑廷脸上笑意不减，甚至更加和煦，“还有吗？母后不妨一并说来，今日便当是家宴闲谈，也好让朕听听母后的见解。”

这态度，几乎让太后欣喜若狂。她不再犹豫，将心中最后两个安排也说了出来：“哀家瞧着，洛家姑娘云宛，与四皇子瑾年，倒是郎才女貌，颇为登对。至于唐家那位甚少露面的二小姐，哀家听闻也是个清秀佳人，与五皇子羽倾，也算得上是金童玉女，甚是相配。皇帝以为，如此安排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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