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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甘为庶民（第2页）

德公公及一众侍从屏息凝神，迅而安静地随驾退出，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掩上，隔绝了内里无边的死寂与哀伤。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不，是一人一尸。

烛火噼啪，爆出一个灯花，更显得周遭死寂。夜景稷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从极致的悲痛，慢慢转为一种空洞的平静。

他看向地上倾覆的酒壶，壶嘴处还有几滴残酒将滴未滴。

他伸出手，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决绝，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解脱的情绪……

殿外，天色将明未明，东方露出一线鱼肚白。

夜阑廷站在高阶之上，俯瞰着脚下巍峨连绵的宫殿群，琉璃瓦在曦光中泛起朦胧的微光，飞檐斗拱勾勒出森严的轮廓。

这天下最尊贵繁华之地，此刻却只让他感到无边孤寂，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心头。

片刻，一名小太监步履匆匆而来，神色惊慌，附在德公公耳边急语几句。

德公公听罢，双眼骤然圆睁，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向小太监。

小太监惶恐地用力点头确认。

德公公挥退他，转身面向皇帝时，嘴唇哆嗦着，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何事？”夜阑廷没有回头，声音透着疲惫。

“皇上……”德公公扑通跪倒，声音颤，“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殿下他……饮了殿中余下的毒酒……随顾姑娘……一同去了……”

周遭侍立的宫人闻言，瞬间呼啦啦跪倒一片，个个屏息垂，噤若寒蝉。

夜阑廷背对着众人的身影，猛地一僵。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脸上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似乎没听清，又似乎听清了却无法理解。

过了好几息，那茫然才逐渐被一种巨大的冲击所取代，眼眶迅泛红酸涩，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出。

晨风穿过空旷的广场，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他的衣摆，那一刻，万籁俱寂，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德公公见状，慌忙起身搀扶：“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请节哀。”

夜阑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却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紧闭的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板，看见里面已然冰冷的景象。

良久，他才极其疲惫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

消息传到扶摇山庄时，洛云宛正在庭院中练剑。

剑风扫落几片早黄的梧桐叶，她收势而立，气息平稳。

然而，当若霜带着京中急报，面色惨白地冲到跟前，语无伦次地说出“太子殿下恶疾薨逝”几个字时，洛云宛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夜景稷于她，是自幼相识的兄长，是温和宽厚的亲人，是会在她顽劣受罚时悄悄送来点心、在她初次学会抚琴时赠她名琴绕梁以示鼓励的太子哥哥。

那样一个鲜活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还是恶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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